安也

xz相关、墨香相关,离我远点。
究极杂食生物,cp会好好分门别类,驾照已吊销,会努力写好故事,祝各位磕得开心。

【钟若】无关爱情

龙㻕云蟠-09:00



这是我在钟若tag的第一次活动!

感谢各位产粮太太为我们壮大粮仓而努力!

让我们一同祈祷新的一年继续丰收!

祝大家新年快乐!



放学后的学生就像是终于挣脱牢笼的鸟,一窝蜂涌出校门影响交通,在大街小巷横冲直撞发泄过剩的精力。

若陀不喜欢这样,只觉他们得很吵闹。

戴着眼镜的少年人背着书包站在街角,时不时搓着被冻红的手指。在如今这么个三九天的北方依旧要奋斗到晚上十点,大概也只有高三的考生才能有这待遇。

寒风吹得他整个透心凉,手腕上廉价的电子表滴答滴答提醒同伴超时已成事实。若陀又呼出一口气试图暖暖冻到发痒的手指,随即他在凝华的水汽里看见了好友的身影。

“怎么在这站着?”钟离看见若陀连忙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我都以为你走了。”

“说好了一起回家,我就不会失约。”

若陀嘴上虽然说得轻巧,手上却很诚实地给钟离后背来了那么一下然后又被对方还击回来,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着进了个小吃铺子。

炸串配两碗清汤面,就是一顿的宵夜。

钟离是一向不在意吃什么的,都是让若陀去决定,趁着等餐的空挡好多背两个单词。

“我的大学霸诶,稍微休息一会不影响你考满分。”若陀端着两碗面回来,给钟离的那碗特意没有加葱花。

“赶紧吃吧,吃完了好回家。”

钟离从背包里抽出两双木筷子随后又递给若陀一双,听着他吐槽今天老师讲错的试题,还有他同学又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家教的严苛让钟离遵循食不言的规矩,但听见若陀充满活力的声音还是会翘起嘴角,时不时点头回应着他的话。

一碗清汤面自然经不住两个半大小子的筷子,没几下便被他们吞进肚里去。

若陀知道眼前这位小少爷的规矩,从背包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递给他,欣赏着钟离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的动作。

“你想好要报什么学校了么?”

“嗯。”

若陀了然地点了下头,又扬起眉笑着说:“也是,阿姨不会让你报考警校的。”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餐巾纸团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投进邻桌的垃圾桶里。

“那你呢?”

“我?”若陀歪着头想了想,“我随意吧,哪个专业好找工作就报哪个。”

像是被他这种随遇而安的态度无可奈何,钟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叹了口气。他的这位好友和自己不一样,好像是天生就不知道着急似的。

不过想想他的家庭环境,钟离注视着正在柜台前和小吃店老板交谈甚欢的若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什么劝诫的话来。

毕竟他们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若陀接过老板找来的零钱胡乱地揣进兜里,拎起书包随意甩在背上,招呼着钟离抓紧时间回家。两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这时候若陀总会抛出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而钟离多数时候只是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声。

“对了...”若陀扭过头看着身旁就连走路都规规矩矩不急不慢的钟离,“今年过年你们家也回老院嘛?”

“嗯。”

“那我还等放假之前再和你拜年吧。”若陀快走两步在石阶上转了个圈,只有在钟离面前他的脸上才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他们就这么随意地谈天说地,仿佛永远也不会觉得无趣。

一条路走到尽头将世界分成明暗两边,明明在相同的城市里却世界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到家了。”

“是啊。”钟离的目光扫过路对面明亮又整洁的花园公寓,“快些回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啊...没事,我估摸着今天她不在家。”

想起自己的母亲若陀嗤笑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钟离快些回去。家属院的路灯常年失修根本不好用,一到晚上连路都看不清,需要另外带着便携光源。

自打上次钟离差点在楼道口被小偷持刀抢劫,若陀就坚持要看着对方进防盗门才肯离开。等钟离打着手电筒的身影随着关门声消失楼道里,站在家属院大门外的若陀才安心离去,走进看上去光鲜亮丽的败絮里。

钥匙与锁芯相互摩擦发出咔哒的声音,不出意料黑暗的房间,地板上也不出意外地一片狼藉。

若陀其实不怎么喜欢水,或者说是不喜欢湿气沾染上皮肤的感觉,所以他一直都不能理解母亲喜欢养花还把家里总是弄得潮乎乎的爱好。

当然更不能理解得是,她将它们养大又在开花之前剪断根茎,任由这些无病无灾的花草死掉。

他把地板上摔碎的花盆碎片从泥土里中挑拣出来,又取来扫帚和拖把一点一点把地板清理干净,拎着收拾好的垃圾顶着寒风下楼去。

路灯下的垃圾箱旁,有几只野猫那里正在翻着什么东西,随即被他丢过来的黑口袋吓得四散逃离,只留下一只胆大的黑猫冲着若陀哈气。

“抱歉抱歉,我也没想吓到你们。”若陀又往手心里哈了几口热气,裹着衣领准备转身离开,却被那堆被猫翻出来垃圾袋吸引了视线。

他看见了一件熟悉的酒红色珊瑚绒睡衣。

在下一秒若陀听见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随即后脑传来剧痛,双目与口鼻被从后面用粗糙的布快速捂住,他在嗅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后彻底失去知觉。

几个藏在黑暗中的影子将少年人搬上车,随着发动机的启动消失在漫漫长夜之中。

这一天,距离新年仅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世界从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转动。

从若陀失踪到如今过去四年多的时间里,钟离产生了某种天底下只有他还记得若陀的错觉。无论是他们的同级生还是那些老师,好像都对那个失去踪迹的学生毫无印象。

这整件事都透露着魔幻的味道。

他百无聊赖地在毕业典礼上完成致辞,眼睛里映着的是同学意气风发的脸,不由得想如果若陀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不会再长高一些、壮一些?会不会蓄起胡子?钟离记得以前若陀就挺喜欢那种成熟风的打扮。

因为房子就住在本市,钟离并没有直接和室友出去吃散伙饭,而是先带着一些零碎物件回去了趟。

那条分割明暗的断头路在白天显得平平无奇,与这座城市里无数条普通街道别无二致可以称得上毫不显眼。

他又一次站在那条人行道上,目光注视着对面的花园公寓。若陀家的窗子上雾蒙蒙得一片,与周围其他住户的干净整洁显得格格不入,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那个晚上他回到家,习以为常地被自己的母亲劈头盖脸一通痛骂。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和那个小子来往你听不懂嘛?!”

“是翅膀硬了?我的话你也不肯听了是嘛?!”

“摩拉克斯!!!”

这场以‘爱’为名的管教最终以他被已经疯魔的母亲逼着在父亲的照片前下跪,要他向父亲发誓再也不与她所认定的“恶人的儿子”有来往收场。

望着母亲哭到肿胀的面容,钟离还是选择了妥协。

彼时的少年人还保有着天真,他以为自己只需要忍耐到毕业,就可以继续和他的好友谈天说地,却没想到这次的誓言成了真,他真的失去了若陀。

再也没有人能在他的耳边念叨今天的同学又做了什么可笑的蠢事,今天的作业太多明天想直接翘课之类的话,他早已被规划好的人生中再也没有那个将他带歪的恶人。

看着母亲拿着模拟考排名在父亲的黑白照前又哭又笑,钟离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早已被母亲决定的高考志愿被改私自为了警校的定向生,在母亲的咒骂中钟离向父亲曾经的单位申请解封了那个的警号,从今往后这个号码也会伴随着他整个的职业生涯。

直到死亡将他带走,意识坠入黑暗为止。


因为私改志愿母亲大发雷霆后与他断绝了关系,拎着自己的行李和父亲的遗照离开了家。

看着如同飓风扫过的家,钟离沉默将屋内的物件一一整理,逐渐把房子恢复原样。他并没有去管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半袖,就这么窝在缺了角的沙发上发呆到天明。

好像是天生缺乏哭泣的能力,钟离并没有流下一滴泪水,反而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打起精神出门谋些能吃饱饭的零工,在暑假里攒出了第一学期的生活费。

在警校的日子不可为不难,好在作为定向生的他无需为学杂费烦恼,同时每个月也有基础的经济补贴保证他的正常开销,又有班导热心地帮他申请的助学金,整个大学期间钟离并不需要为这些发愁。

他按部就班完成兼顾课业和训练,保证每学期的名名次足够拿到奖学金,用来维持一些房屋养护的费用。

因为出色的成绩和相貌,待人处事间带着老干部般特有的那种稳妥,看似与所有人都关系密切,实际上只保持着君子之交,时间一长渐渐地成了同级中的风云人物,为他积累了不少人脉。

就这样度过了四年还算悠闲的在校时光。

如今他继承了父亲的警号,即将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警察,终于可以放手去寻自己失踪多年的友人。

新同事们知道了他的经历都很热心,平时生活中也会帮衬着这位有些死板的小同志,让钟离难得体验到来自‘长辈’的关爱。

没过多久网监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最先挖出线索的是蒙德来进修的一位名叫温迪的新人警官,这位与钟离同年进入警队的同届生极为擅长信息处理。

他从历年失踪案件中翻找到了若陀的身份信息,又拐着弯找到了他真正的出生证明。

一个黑道头目在道上沉浮的故事被硬是拼凑了出来。

钟离注视着屏幕上与若陀极其相似的男人,如果忽略阴翳的眼神,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有关这位的消息已经被抹除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能搜到的也不多。”

“抹除?为什么?”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呢~”温迪对着钟离抛了个媚眼,手指却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数字,随即又用手磨平顺便打翻了自己的杯子。

钟离不知道温迪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目的地,地址选在了他们在街角一家隐秘度很好的餐馆里。

出乎意料的是温迪为钟离引荐了一位警队的老前辈,随后识趣地出了包间把位置留给他们。

钟离也是这时候才了解到了,有关若陀和他的父母之间的完整故事。

那是璃月港上任的市长还在的时候,为了扫清整个地下涉黑组织而撒下的大网,若陀的父亲那时候正是被撒出去的‘种子’之一,上级经过层层批阅过后封存了他的档案和警号。

从此璃月港少了一位年轻有为的警官,多了一个违反乱纪的帮派头目。

只是上级与若陀的父亲都没有想到,那时候他的未婚妻会意外怀孕,一向性格软弱的姑娘居然倔强地将孩子生了下来。

无力独自抚养孩子的年轻母亲走上了歧途,经人介绍成为了某位的地下情妇之一,然后一次次被人转手后开始学着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

直到若陀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才被安置在钟离所在家属院对面的高档花园公寓里,有了足够的财力供养若陀的一切花销。

也是在这里,两个同样被母亲以爱为名伤害的孩子遇到了彼此并成为朋友。

若陀从不会问钟离他为何总是肿着手心,钟离也不会问若陀身上的伤痕从何而来,相处得一向很融洽。

可惜没过多久,他们相互交往的事情被钟离的母亲发现了,情绪失控的她当着众人的面将钟离的脸扇得肿胀。

“你要不要脸?!不要和妓女的儿子有来往知道吗!”

 

钟离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只薄薄的牛皮袋,里面装着的都是之前准备却没派上用场的白纸。

老前辈告诉他,失踪的若陀已经有眉目了,再等些日子上级会想办法将人解救出来,让钟离回去再耐心等待些时候,不要在继续追查下去了。

对于这位老前辈,钟离还是很尊敬的,却对他口中的‘上级’不以为然。如今的璃月暗流涌动,在追查若陀下落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见到了太多东西,想要视而不见实在是太难了。

钟离拿出兜里发出响声的手机,备忘录上的闹钟提醒他今天是若陀失踪的日子。

往后的几天里钟离依旧像往常那样正常上班下班,偶尔温迪会过来和他插科打诨,顺便捞走一些他藏起来的碎茶砖回去泡奶茶喝。

临近年节同事们相互核对着值班表,问到钟离这里时他只是摇了摇头,说任凭队里安排。如今他孤家寡人一个,什么时候休息都无所谓,还不如把值班的时间提前,让其他同事能回去过个好年陪陪家里人。

大年三十总是混着爆竹和礼花燃放后的硫磺味道,每到这时候总是事故高发的时间。

几个一同值班的同事用平板放着春晚相互插科打诨,钟离放下终于弄好的笔录,耳朵听着同事们的笑声,眼睛盯着随时会亮起的电话。

这个注定的不眠之夜里,他们接手了五六起醉酒斗殴和聚众闹事处理到天明,在天亮前赶完最后一宗案子的笔录,才终于等到了下一轮的同事来接班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整晚精神的高度紧绷让钟离有些头痛,突然放松下来整个身体都变得懒散起来,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楼道里弥漫着异样的气味。

钟离的家住在顶层,对门的邻居早已搬走多年,于是当他在前往顶层的台阶处看见一个较之前更加明显的血脚印时,疲软下去的神经再度绷紧起来。

他不确定自己家门口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小心地注意着楼上的动静,又从怀里取出之前超市买抽纸赠送的小小镜子,借助楼道窗子照射进来的光线,他看见了楼梯口坐着的身影。

两双眼睛在做工粗糙的镜面上彼此注视,穿越漫长的五年回到了高三的那个寒冷的三九天。

“摩拉克斯...”

坐在台阶上的若陀用沙哑的嗓子喊着老友的名字,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几次想要起身双腿却不听使唤。

“...”钟离睁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他无数次在梦里追寻的那个身影正在他的家门口。

“若...陀?”

“是啊...”若陀看着三步并两步快速冲向他的钟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新年快乐...摩拉克斯...”

也许是将感情压抑得太久,若陀一时没忍住薅着钟离后脑上的头发,给了他一个带着血腥味的亲吻。

“我想死你了......”

他跨过了鲜血与尸骸,在炼狱中保存着最后的善良,为得就是不拖挚友的后腿,成为他本就该无限风光的履历上显眼的污点。

现在,他又看见了那于荒地中升起的烈阳。

真的很好看。


【钟若】许你山河无恙(4)

和平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海中的存在又一次卷土重来。

摩拉克斯站在山岗上目送着龙王带着仙兽与夜叉们远去,身形一闪回到了熟悉的小院里,继续完善半成品的岩枪。

在不久前他将自己的枪投入海里贯穿作恶的海魔,而新武器的锻造还需要些时间,却被这次没有任何预兆的暴动打乱了重铸的计划。

“没有兵器,就算是你也两拳难敌四腿。”若陀用绸缎细细擦拭似石似珀的重剑,“在你到来之前,我会拖住他们。”

“尽力而为便好,莫要逞强。”摩拉克斯看着他将剑收进自己的衣袖,说不上自己的心情现在究竟是担忧更多还是探究更多。

过去的若陀从未独自领军与其他的魔神正面交锋,若说全然放心才是胡话。

摩拉克斯收回心神,手中的锤子重重落下,他必须加快进度了。


另一边的战场上,海兽随着汹涌的海浪前赴后继,它们已经被海洋中的污秽气息侵蚀,失去理智和自我彻底沦为杀戮的俘虏,疯狂地与仙人们厮杀在一起,不计生死不知疲倦。

全力奔袭的龙王掷出重剑张开领域,以无工为中心岩壁拔地而起将战场分割开,不待海兽们反抗地脉的力量应召而来,地火裹挟着魔神残骸的力量喷涌而出,将海兽群连带着海水一同蒸发殆尽。

霓裳抱住自己受伤的手臂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慢慢转过头注视着若陀淡漠的面容。

不同于第一次远远看见若陀出手时的战栗感觉,这次她离得太近了,甚至就站在这个男人的身侧,亲眼看见那些她无力阻止的怪物被火焰吞噬再无踪迹。

过去他们经历的争斗里若陀从未离开过帝君,偶尔的驰援大多是以救人为主,很少有人看见他出手过。新来的小仙们嘲笑着这个男人占据着帝君身边的位置,为其他更加知名的上仙们打抱着不平。

若陀从未为自己争辩过什么,许是听到了这些久而久之他开始远离人群,选择独来独往的生活,几乎除了回应帝君战场上的召唤,很少能有人或仙见到他的身影。

听得多了就连霓裳自己都快要被这些闲言碎语说服的现在,那股仅是微微接触便让她毛骨悚然的威压令霓裳清醒了过来。

她感到了害怕,这是发自灵魂深处对上位者的恐惧。

他从来都不是任何人可以妄言的存在。


霓裳想起帝君大人说过的话,若陀是岩元素创生的造物,但她不懂究竟是何等的存在才能有这种威压?

“分出几人去把信物收集回来。”

“可是!”

“不能让那些孩子永远睡在这里。”

岩龙的目光划过整片海岸,因为自己的强势介入,满是疮痍的战场诡异的平静,各方都在等待下一个契机,而他也需要积蓄地脉的力量,真正的大战爆发之时他无法确保那些东西的存在。

仙人死去后灵魂会重归大地,但总会留下一些证明其曾经存在过这世间的东西。

“必须要有人记住他们啊。”若陀低下头看着年轻的小仙,属于冷血动物的竖瞳在微微颤抖着。

他在哀伤。

霓裳咬咬下唇最终还是领命离开,若陀的目光重新定焦在海面上,尽管那里乌黑一片,但若陀可以确定对方在看着他。

“我知道你能听见。”若陀召回无工插在面前的地面上。

“魔神本应爱世人,但你们在把大海搅成荒芜之地后又想要淹没土地,让璃月的生灵再无立足之地,海洋的魔神都是这般霸道么?”

“桀桀桀桀...摩拉克斯呢?被哈尔莱德那个蠢货折断了枪吓得不敢出面,只得派你这只小蜥蜴带着这些小点心来送死?”

在黑漆漆的旋涡中央,暴动的源头将自己的一点点肢体露出海面,是一只巨大白色的类似马头的形状。

是魔神伊比西姆。


“对付你,还不需要摩拉克斯出面。”

若陀扬了扬眉,他直起身将无工重剑拔出,胳膊轻轻一甩扛在肩膀上。

“就凭你?”魔神轻蔑地笑着,他侧过头用没有瞳孔的眼睛打量着若陀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海边的样子。”

“面对我们的威压在摩拉克斯身边站都站不稳,像是被吓坏的软脚虾一样。”

“是什么给你的勇气认为自己可以战胜我?”

海魔渐渐将身体从水中探出,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腮下弥漫出来,逐渐蔓延到了整个海面上,无数红芒在黑暗中闪烁着,他们包含着恶意窥视着陆地上的生命。

风带着海水的咸猩扬起若陀未束起的长发,也带走了龙王心中的悲切,地脉中流淌着的力量逐渐散溢到四方,积郁的力量在龙王的身后长出不同颜色的花苞。

旋涡中的伊比西姆也察觉到陆上的变化摆出了战斗姿态。


黑雾无数被魔神驱使的海兽冲破污秽,它们嘶吼着乘着伊比西姆召唤的海浪收割着一切阻挡在前的生命。

夜叉与仙兽前赴后继与异族厮杀在一起,血花染红了整片海岸,鲜血顺着海水被伊比西姆当做养料重新吸收,他召唤出更加混乱强大的深海魔物进入战场。

它们大多形状诡异,甚至有些根本没有实体,根本就是死去魔神怨念被缝合在一起的产物,在力量用尽前它们都会追逐着生者,直到将他们能抓住的一切撕成碎片为止。

“......”

若陀的精神高度集中,他将五感排除在外,留下自己的第六感知与地脉相连,感受着这片大地的一切情感,聆听着它们或空灵或活泼又或是啜泣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它们说:“跳吧。”

无数地脉之花倏然绽放,四色的元素之力齐齐喷涌而出,原本在对战的仙兽与夜叉们感受到一股吸力,竟是被齐齐吸进战场之外的地脉花丛中。

上岸的邪魔们失去了厮杀的对象,齐齐冲向不远处紧闭双目的龙王。

就在最先头的海兽即将碰触到他时,若陀突然拔地而起在兽群中辗转腾挪,他手中笨重的无工此时变得格外灵活,四种元素不时变幻轻易就将那些妖邪斩于剑下。

随着若陀在敌群中不断深入,地脉源源不断地将力量运送到他的身边供其驱使,冰霜之力为他开道,大开大合的重剑与火焰紫电并行,每次的挥斩都会带起一片血花染红来时的路。


几个闪身后雷霆与地火随着他的步伐,以若陀为中心将身边的一切劈成焦炭湮灭成灰,竟是震慑住了那些毫无理性的野兽,任由自己的主人如何叫骂也不肯再上前与龙王争锋。

若陀依旧没有睁眼,他的手腕轻旋却在下一瞬出现在海魔的面前,将纠缠着多种元素的重剑狠狠抡在伊比西姆的头顶。

来不及防备的魔神发出短促的嚎叫,无数黑色的出手从黑雾中窜出直奔龙王的命门,将他团团围住束缚在伊比西姆面前。

先是自己的海兽大军被对方单枪匹马灭掉大半,后又被自己看不起的生物所伤,这一认知使得伊比西姆出奇地暴怒。

他支起自己的大半身体完全脱离作为保护色的黑雾,催动体内的雷元素核心,发誓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陆地蜥蜴付出代价。

若陀忍受着来自海魔的攻击,地脉之力在海底悄然聚集着,而已经被愤怒吞噬理智的伊比西姆根本没有察觉他们的身下一个阵法正在悄然生成。

“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不动了?”魔神用触手将已经没有声息的龙王砸在海床上,将自己身边的所有礁石砸了个粉碎依旧不觉得解气,竟是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若陀先生!”霓裳看见这一幕想要冲上前,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压住不得起身,只能满脸泪痕望着仰天大笑的丑陋魔神。

那条温柔的龙真的就这么死掉了?


伊比西姆再次召唤出海兽群,这次他要一雪前耻彻底摧毁摩拉克斯所建立的城池,他用像是爬行动物的四肢将躯体彻底拉出黑雾踏上在了璃月的土地上。

突然,因愤怒而失效的第六感在疯狂预警,但海魔已经来不及逃脱便被符阵困住。

“雷电召来。”

在漫天的雷火中,伊比西姆最后听见得是一个平静的声音。

没有任何花哨的令咒,也没有多余的花招,地脉中最纯粹的天地之力,就在成型的瞬间结果了一名魔神以及他的兽群的生命。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大地慢慢地震动着,尚残存意识的魔神扭动着眼珠,他看见了一头足有山峦那么高的巨龙,比起自己的本体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对方的底气究竟出于何处。

“原来魔神也不过如此...”若陀垂眼望着漆黑的大海,最初那种畏惧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仅剩下的哀戚。

既然拥有这等力量,为何要争斗到使地脉受损,让那些更加弱小的无辜存在毙命?


恢复为本体的龙王缓慢地移动到海中,仅有几下的步伐就连大地也为之震颤,淤积的地脉之花被掀起的气浪吹散重归于地脉中,慢慢地修复着因为刚刚的大战而受损的土地。

“这是...”

终于站稳身形的仙人们惊讶的发现,周边的环境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

魔神的碎片被那有意识的紫雷劈到不见踪影,地表的植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被火焰烧焦的枯木居然也重新逢春。

“这就是若陀的力量。”摩拉克斯从云中落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立于海天之间的龙王。

“岩王帝君!”

“是帝君大人!”

摩拉克斯向众仙人点头示意简单交代后,他静静地来到若陀身边。彼时的他们在这里立下契约,又重游旧地竟已是另一番心境。

“摩拉克斯,我们会做到的,对么?”

“嗯。”摩拉克斯抚摸着若陀的鳞甲,“终有一天,璃月会海晏河清,山河永驻。”

“这是你我的契约。”

“违背者当受食岩之罚。”

金光散去后若陀变回了人类的模样,那双属于蛇类的金色竖瞳蒙了一层薄雾,他仰起头遥望远处还在异变的天空和大海,话语在舌尖百转终究是咽了下去。


【钟若】许你山河无恙(3)

摩拉克斯赶到时,龙王的震怒威慑千里,随着岩王而来几个小仙不敢上前,惊恐地将龙王大杀四方的凶相看了个彻底。

霓裳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不住地发抖,她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一切与那位看似无害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巨蛇是魔神安度西亚从地脉中带出来的魔物,不善战斗的魔神需要力量却又无法束缚这头怪物,无法驯养的巨蛇导致她的领地被毁于一旦不得不另起家园,不愿放弃力量的魔神将它驱逐到旷野,只在必要时才将蛇怪召唤至身边。

她放任自己的眷属为祸四方,对它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连自己主人都毫不畏惧的魔物,在过去也曾给霓裳这样的年轻仙人带来了无数的麻烦,最后是岩王帝君出面在划出界限,一方面是警告巨蛇,另一方面也是警示他所庇护的信徒们。

这样的怪物真的会被其他的什么存在一击就解决掉么?

摩拉克斯走到若陀身侧,龙王的衣服上满是血迹,侧脸也没有幸免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红纹。

“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若陀将小女孩交给霓裳然后站起身,“它大概是某一位的眷属。”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注视着龙王的脸,终是没忍住伸出手替他将血迹拭去。

“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该是我去了结。”若陀并没有觉得摩拉克斯的动作有什么不妥,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那条被挫骨扬灰的大蛇身上,也就任由摩拉克斯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来了又去。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不会任由这畜生伤害凡人。”摩拉克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可有受伤?”

“我是没什么事的,只是......”龙王看了看那对平安团聚的母女,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女孩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回过头来,却突然大哭起来喊着‘有蛇’。

见到小丫头这个反应,若陀无奈地笑起来对摩拉克斯说:“果然还是被讨厌了啊,哈哈。”

霓裳垂目来到他们身边,向摩拉克斯禀报两个凡人的情况,然后请示下一步需要他们做什么。

“回去吧,这段时间多巡逻下边界,安度西亚最近可能不会消停的。”

“是。”

仙人们带着那对母女离开后,摩拉克斯才将视线转向若陀那双不再温和的双眼,它的里面还带着隐晦的光。

燃尽巨蛇的火焰中夹杂着愤怒与哀伤,几乎将龙王抱着女孩在热浪里虚幻的身影吞噬殆尽,那并不是眼前的这个青年所拥有的力量。

“要一起去走走么?”

摩拉克斯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出几步之后又从袖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给若陀换上,等他穿戴齐整才转过身踏上安度西亚的领土。

植被无端地因冒出的火焰烧灼碳化,原本肥沃的土地化作黄沙,大风吹过带起一片沙尘露出下面的累累白骨,有属于人类的,也有其他生物的。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若陀皱着眉看着这片被备受蹂躏的土地无语凝噎,这里原本也应该开美丽的花,飞鸟和兽群可以纵情嬉闹,或许人类还会在这里用他们聪明的脑袋在魔神的帮助下建立城邦开垦田地。

摩拉克斯带着若陀龙王走了许久,他们用双脚丈量焦土,走过生灵涂炭,抵达了他的目的地,这里是海与陆地的分界。

“那些是?”

“魔神,还有他们的领域。”

大海和天空像是被打破后强行拼在一起的扭曲岩块,大块的碎片挤压着更小的,它们相互碰撞然后再次产生新的扭曲,如此往复轮回永不停歇。

海面之下一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阴影正在肆意游荡,属于它的那块‘碎片’将大海撞出无数裂痕,一声巨响之后从海底而来更大的黑影将它撞得粉碎,黑色的水柱席卷着无数残肢断臂冲上天际,在那片污秽的颜色的正中,若陀看见了几个似触手又似某种生物头部的东西探出来。

若陀可以确定,‘它’正在看着他们。

 

或许是忌惮摩拉克斯的存在,那位水生魔神在僵持片刻后重新回归深海,在它离开后那片水面已经被魔神的碎片污染,不详的颜色和浓重的怨念萦绕不散,仿佛正在窥视着一切有生命的存在,要将他们拉入深海。

“原来魔神...并不都是都像你这个样子。”

“我?”摩拉克斯侧过头等着龙王的未尽之言。

若陀深深得叹出一口气,似乎是想把刚才受到的压力发泄出去,那股被不可言明的东西盯上的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爱着这里,爱着这世间。”若陀收紧拳头,“我本以为魔神的诞生是为了引导更加弱小的生灵在这里繁衍生息,就像是那些人类,他们太弱小了,就连最年幼的龙蜥都可以轻易杀死他们。”

“可是这些家伙...看上去只想要破坏......”

“陆地上的......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安度西亚,也是这个样子么?”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他的困惑,而是略微抬下颌用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注视着大海之下,那些奇形怪状的正在黑暗中游弋的深海魔神,它们注意到来自地上的视线发出嘶吼,警告着视线主人的冒犯。

若陀看不见海面下所得发生的事,他眼睛的里是被污染的海,耳朵里的是大地的哀嚎,龙王咬紧牙关却又无从下手,满是怒火却无处发泄。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摩拉克斯收回视线,“璃月本不该是这幅样子。”

“曾经我也遇到了一对凡人的母女,却没有救下她们。”

若陀看着摩拉克斯面无表情的脸,从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眸中读出了哀伤,他在为自己没救下那两名小小凡人而自责。

“总有人要站出来结束乱世,将一切拨入正轨,只是这条路注定遍地荆棘,哪怕只有一点点细微的可能性我也想去试试。”摩拉克斯将视线收回,他望着还有些懵懂的若陀说出自己唯一的请求。

“守护群山的龙王啊,你可愿借我一臂之力?”

龙王看着伸到他面前的手,摩拉克斯的手指修长而无害,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双手的主人会是一方神明?

连番经历这么多认知以外的东西,若陀龙王无奈地笑了起来,认识到自己的无力和所面对的敌人的强大,他低下自己的头颅将单膝置于地上。

“如果您需要......”

想要拯救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这里的地脉在啜泣着向他求助,为了拯救它必须做好足够的觉悟,只要眼前的魔神能够做到,即便是需要他作出牺牲也没有关系。

从一开始带着懵懂和向往离开地底,到现在清楚认识到璃月大地遭受的威胁,本能让他不能坐视自己赖以为生的地脉被肆意污染践踏而不管。

龙王相信着眼前这位名为摩拉克斯的存在,也只能相信摩拉克斯能改变这一切。

“请随意差遣我吧,只要您用得上的话。”

龙王与岩王帝君立下了互不背弃的契约。

在随后的无数个日夜,过去的集镇慢慢演化形成了小小的城市,古龙与魔神并肩驰骋在璃月的大地之上,成为了让一众神魔退避锋芒的存在,逐渐将那个缥缈的野望拉到现实。

在难得的空闲时间,若陀偶尔会四处走走逛逛,看看那些刚刚从战火中拯救出来的地方,满目的却只有疮痍和悲凉,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会好起来的。”龙王在心里这样慰藉自己,岩元素自脚下奔涌而出,将目之所及之处的魔神残念震碎后埋入地下。

“只要没有了这些东西,再过不久这里就会恢复成本来的面貌吧。”

若陀打开腰间的荷包洒下了把种子,属于水的元素力包裹着它们与泥土融为一体,等待着来年的春暖花开。

 

长生种对于时间并不敏感,在若陀也感到些许疲惫的时候,尚存的魔神们在相互制衡中默契得都选择沉寂起来,璃月陆地上的纷争也终于达到了平衡点。

有了更多自由时间的龙王不再像过去那样四方云游,现在的他更喜欢靠在摩拉克斯身边,感受着对方身上属于岩的元素力,让他偶尔不安分的心跳变得平稳。

这种没有由头的心慌让若陀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本就繁忙的摩拉克斯,再加上心悸的感觉不常出现来得快去得也快,干脆就这么当做没发生过。

每每等到天空放晴的时候,若陀总是喜欢坐在枝杈之间倾听着岩石和大地的细语。

偶尔树下会有路过的矿工们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主动与这位岩王帝君的左膀右臂打招呼,然后得到了龙王彬彬有礼的回应。

他将从岩石传来的只言片语里汇总出来的消息告诉矿工们,确保这些人类不会在路上遇到危险,随后便纵身一跃消失不见,将他们感激的声音抛于身后。

结束今天例行巡查的龙王才慢悠悠回到住所,循着那抹让他安定的气息找到了它的主人。今天的摩拉克斯难得没有出门,而是在书房的软榻上对着纸质文稿写写画画。

若陀进来时摩拉克斯抬了下眼皮,随后拍了拍自己身侧已经用包着烈焰花的花蕊制成的手袋炉暖好的被褥。龙王打着哈欠,熟门熟路得爬到温暖的地方侧躺着,露出陶醉又满足的表情。

“可还满意?”摩拉克斯手指划过将书本翻了一页,任由若陀将脑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满意极了...没想到只是提了一嘴,你竟是真的制了一个。”

若陀侧过脑袋扫了一眼摩拉克斯手里的书,然后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软软的手袋炉昏昏欲睡,任由摩拉克斯将手指插进自己的长发里。

几千年的朝夕与共,即便是对他们这样对时间不敏感的存在也难以忽视,若陀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待在摩拉克斯身边总会让他有种莫名的舒适。

而摩拉克斯虽然没有提过,却从未将他赶走,或许他也不讨厌这样的接触吧。


【钟若】许你山河无恙(2)

岩王帝君从群山中带回了个青年人,这是集镇最近最热衷的八卦。

离开了地底的龙王就像是一张白纸,对周围的全部都带着好奇,他喜欢游走在街道与上了年纪的老者闲聊,也经常出没于铁匠坊或是矿工的驻地。

曾有人看到他带着板凳在铁匠坊一待就是一整天。

龙王注视着炉子里的铁块被烧得通红,它们被打着赤膊的男人们挥舞着锤子将它反复捶打成需要的形状,随着成型的铁块没入冷水,白色的雾气散去一把尚未打磨的宽刃正被匠人握在手里。

“若陀先生真的很喜欢来铁匠坊啊。”

龙王顺着声音回头看,穿着长袖阔衫的少女正撑着窗框对他微笑。

“霓裳小姐。”

“请不要叫我什么小姐了,直接叫我霓裳便好。”少女轻飘飘得落在若陀身边,含笑的眸子映出若陀在匠人锻造时不自觉动作的手指,她歪着脑袋对龙王说:“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亲自试试呢?”

“试试?可我不会......”

“没有谁是天生就会的,有喜欢的东西就要去尝试啊。”

若陀望着少女带着笑容的脸,也觉得她说得确实有理,遂鼓起勇气上前与铁匠门讨教门道和技巧。

对这位经常出现又很好说话的年轻人,铁匠们也不藏私招呼他靠近熔炉观察得更清晰,然后又将铁锤送到若陀的手上,请他亲自试试。

确认龙王与铁匠们打成了一片,功成身退的霓裳仙人收起手中的纸条,迈着轻巧的步子穿越楼台和街道,随着元素的指引在一片树林的正中寻到了又在发呆的神明。

“帝君大人,我已经将话带给他了。”霓裳站在摩拉克斯的对面低头垂目,之前神明传语要她带话给那位陌生的青年,少女强装着的镇定还是在这一刻破了功,露出些许艳羡的神色。

“做得很好,辛苦了。”摩拉克斯抬起手为年轻的小仙斟了一茶,眉宇之间透露着风雅与俊逸,那双看似柔情又若无情的金目承载着太多不能与他人言说的东西。

少女见到那杯茶说什么都不敢接下,又见此时气氛实在尴尬,便壮着胆子挑拣些刚刚看见的趣事,将若陀的笨拙和惊人的天赋说与他听。

“若陀先生学什么东西都又好又快,为人也谦和得很与刚来到这里时候的莽撞大不相同了。”

“哦?”摩拉克斯将手中的杯盏放下,对少女的话产生了些反应。

“他本就是元素的造物先天而知之,只是过去从未亲手体会,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事半功倍。”

提到若陀,摩拉克斯的语气带上了些许不同,作为仙人的霓裳很早就跟在这位的身边,自然是能分辨得出的。

她无法揣摩这位强大的神明内心的秘密,也就不再去深究帝君的深意,嘴上继续讲着其他的见闻。

“说起来...今早有几名人类向着东边去了。”

“东边最近不太平。”摩拉克斯皱起眉头,应该说不仅是东边,最近集镇的四周都不太平。

“罢了,晚些时候我走一趟。”

早在前往群山寻找地动的源头时,摩拉克斯就注意到周围那些不安分的‘邻居’又在蠢蠢欲动,却又默契得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外进行着厮杀。

在这片土地上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自己争取,摩拉克斯并不好战甚至可以称得上散漫,只是这份闲散在遇到那一对跪倒在他脚边的母女时便被埋入心底。

这世间群魔诸神并起,他本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从最初的几户人家,慢慢发展成村落,再到如今的集镇,摩拉克斯经历过无数的厮杀,在这期间也收获许多志同道合的部下,也收留了无数的无家可归的百姓。

他想要建设一个安定祥和的璃月,将这片美丽的土地从战火中解放出来,并为此付出全部的心力。

少女注意到神明逐渐平缓的气息停下了话语,她悄悄地抬起头来看见她崇敬的存在正拄着下颚,竟是沉沉睡去了。

 

摩拉克斯再次醒来时有些愣神,作为魔神的他理应是不需要入睡的,如今却无缘无故陷入梦境,必是另有蹊跷的。

“你醒了?”

身旁传来的声音激起了他的本能反应,元素里荡出凝结成实体护在摩拉克斯的周围,金色的凤目凌厉地一转,却意外地没入一双温柔的竖瞳之中。

若陀见摩拉克斯如临大敌的样子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连解释自己是代替那位少女仙人照看片刻,不是有意惊吓到他。

“不怪你...”元素力化作的护盾重新化作点点金光,摩拉克斯也有些懊恼自己的松懈,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若陀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先不说他自己的安危,这集镇的百姓必定会遭受灭顶的灾厄。

若陀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摩拉克斯的脸色,思来想去之后用手掌托着早已冰冷的茶壶,元素力自掌中结阵恰到好处地加热着冷掉的茶水。

火元素的闯入打破了原来的平衡,摩拉克斯的第六感也捕捉到了这处异常,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开始给主人预警。尚在沉思的魔神自然也注意到了若陀的动作,须臾间想通了自己‘松懈’的缘由。

“原来魔神也会做噩梦。”若陀拿起一只空杯替摩拉克斯倒茶,“下次你想休息的话就喊上我吧,我虽从未与旁的生灵争斗过,但守护这里直至你醒来我还是能做到的。”

“嗯。”摩拉克斯接过那杯热茶没有解释自己失态的原因,手中二次加热的茶水已经失去了些许风味,在以往他是绝对不会饮用的,只是看着那双带着讨好的温和眼睛,竟也默默地将它饮下。

香气凛然,醇厚味甘,难得好茶。

若陀见他眉间的结逐渐舒缓,也终于是放下了心,给自己倒了杯清茶试着品味。可惜出身地底的古龙似乎天生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这茶汤划过他的舌尖与寻常的温水并无二致。

若陀苦笑着:“每每看你们回味无常的样子我就一直好奇,如今喝上一口却没甚滋味,看来我的这条舌头是品味不出妙处所在了。”

摩拉克斯放下茶盏,将他挫败无奈的样子尽收眼底,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神一龙才算是真正的过了这个坎。

 

在若陀的印象里摩拉克斯一直都是沉着的、永远游刃有余的模样,跟在他的身边总能学到很多东西,尤其是若陀一直着迷的冶炼和锻造之道。

若陀是个好学生,快速地掌握了摩拉克斯全部的技巧。

在彻底摸透之后他便经常出没于旷野收集各种矿石,漂亮又坚固的石珀,通透美丽的夜泊石,偶尔还能得到一些颜色好看的无名石头。

他以集镇为圆心慢慢向外搜寻,然后在摩拉克斯的领地边缘停下脚步。这里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世界分成了两边,线的里面是岁月静好,而线的外面则是荒野萧条。

无数魔物正在四处游荡,他们注意到了若陀的存在缓缓聚集,却又在‘线’的不远处停下脚步徘徊着,像是顾忌着什么东西。

若陀不想给摩拉克斯和集镇的人们惹来麻烦,正打算离开这里却注意到对面的魔物躁动了起来并且齐齐望向某一处,若陀顺着它们的视线望过去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类。

年长的女性正拉着小的那个奋力奔跑,而在他们的身后一条巨大的多头蛇正在慢悠悠得跟着她们的身后,每当人类的速度降下来,大蛇就会抬起其中的一个头喷出烈焰烧灼她们的后背,逼迫她们继续奔跑。

“妈妈!”

随着女孩的尖叫声,年长的女性跌倒在在地,裸露在外的身体被尖锐的石快划得鲜血淋漓。她几次挣扎想要起身,却始终无法爬起来,只能疯狂得将女儿向前推去,让她快些逃走。

巨大的怪物眨着属于冷血动物的竖瞳逐渐逼近,蛇信一转它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若陀,满头的蛇脸上都露出挑衅的笑容。

被推进‘线’内的女孩无助得哭着,她向着母亲张开手却无法把她拉进自己所在的安全区里,巨蛇发出桀桀的声音俯下身去,尖锐的毒牙逼近了已经筋疲力尽的母亲。

“如果你在这里...会怎么做?”

女孩尖叫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巨蛇叼起,她挣扎起身想要爬回到‘线’的那一边,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去,却被身后的一只温凉的手遮住了眼睛。

“别看。”

龙王的威压第一次展现于世间,被肆意践踏的地脉带着咆哮将力量借给他,无数火元素从地底喷涌而出结成繁复的阵法。

若陀半跪着将女孩护在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遮挡着漫天的腥臭。

以往温和的金眸在此刻将情感化去,冰冷的竖瞳倒映着巨蛇的头被阵法的高温瞬间斩去的的景象,鲜血化作雨四溅开来不可避免的淋在了他的身上,怀里的女孩却不染分毫。

巨蛇发出嘶吼想要逃跑却被地火死死缠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四周的死寂的氛围让小女孩变得很不安。

“妈妈...”

“放心吧,你的妈妈没事。”冷漠地注视着那颗被单独割下又被炎链穿成一滩泥肉的头,他轻抚着女孩的头顶用最温柔的声音向她报着平安。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岩石与沙土缓慢地‘翻滚’着,将巨蛇和魔物的尸骨埋于地下,而之前被巨蛇吞下的女人躺在那里无声无息。

石头悄悄地告诉龙王她还活着。


【钟若】 许你山河无恙(1)

我终于还是对钟若下手了,璃月的父母爱情明明那么香QAQ

预警:be哦,会ooc(盖锅盖跑路)

碎碎念:匪石的剧情里给我一种感觉,能看出来钟离在若陀眼里一直是十分冷静到不近人情的形象,尤其是那句‘你后悔过吗’,而若陀因为磨损失去理智后的愤怒地脉被破坏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就像人在失去理智后会暴露本我那样,相较于钟离的理性若陀或许更加感性一些。

他是有礼得体沉稳和活泼共存的‘昆均’,同样也是因磨损和地脉被破坏而痛苦迷茫的龙王。

他们都是彼此不可或缺不可遗忘的过去,所以求求了mhy,别让等待成为遗憾,让若陀赶紧落地吧QAQQQQ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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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的造物与天地同寿,与山海齐肩。

层岩巨渊之下穿行着大地的脉络,温养着它的宠儿,群山的君主,以及他万万千的同族。

习惯了黑暗的龙蜥们很少会离开赖以为生的地脉,更多得是拱卫在王的身边,伴着他的歌声沉沉睡去。

只有很少的龙蜥才知道,每每当它们熟睡后,王会用身体立起化作巨大的屏障将它们护在身后,汹涌的元素力无法穿透龙王的铠甲,可以保护它们美美地做个好梦。

若陀倚靠在岩壁间,他无法视物只能凭借声音和对元素力的感知行动,幽暗的底下巢穴没有时间的概念,在偶尔清醒的时候他喜欢用歌声应和着大地、风和水滴的声音,就这样过去了无尽的岁月。

岩石们静静讲述着地上的斑斓,他向往着、渴望着,想要去亲自去接触那些生灵。

龙王扬起头颅唱起古朴的无字歌,他开始有些厌倦黑暗了。

 

古龙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中,而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璃月人为了开采矿产常常出没于各地,而南天门附近的层岩巨渊之下贮藏着的丰富矿产是最急需的物资,但频繁的地震与山崩威胁着脆弱的人类,让他们无法深入大山。

仙人与夜叉尝试过一探究竟,却因无法抵抗无名的威压被群山拒绝。岩王聆听到人们的祈求前往,夜空的群山之下传来震动,幽谷中回荡着如歌如泣的龙吟。

摩拉克斯立于月下闭目倾听,那是不同于人类或华丽或清雅的歌,风中的龙吟婉转而悠长,山野因它而喜悦,土地为它而震颤。

它带着安宁而沉稳的力量跨越了恒古和时间,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独自回荡。

岩石与大地告诉了他有关于古龙只言片语的传说,于亘古之前诞生,与天地齐寿的存在,他就居住在这层层的巨渊下守护着一方安宁。

随着风从岩逢中带出的声音,摩拉克斯终于站到龙王了面前。

古龙趴卧在洞窟之中被无数龙蜥守护着,似乎是注意到陌生的来客,他扭过身体将头面向目标的方向,随着他的动作大地和岩层不断震动,这就是此地频繁地动的缘由。

若陀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对方身上浓郁的岩元素告诉他来者并无敌意,于是将不停威吓着魔神的龙蜥们驱散。

“虽然我不知道您缘何来此...”龙王的声音很浑厚却格外有礼,“但既然穿越了岩渊来到我的面前,想必是遇到要紧事了罢?”

“确实如此。”岩之魔神点头,那双金色的凤眸端详着眼前的古龙。

都是岩石中诞生的造物,眼前的龙王并不如摩拉克斯自己的本体那般纤细优美,而是充满了强健的力量感,这倒是与他彬彬有礼的模样十分违和。

“我聆听到信徒的祈愿,希望群山并不再震动,危害过往的行人。”

“震动?”若陀不解他的意思,自己沉睡在这层层巨渊下已过去无尽的岁月,从未遇到什么大的震动。

“之前我也曾疑惑为何这里会有频繁的地震发生,如今看来许是因龙王你而起。”摩拉克斯凝视着因若陀翻身而散落下来的大量石块。

“地龙翻身,哪怕是小小的一动,也会对地上造成巨大的威胁。”

“我倒是从未想过会对其他的生灵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若陀歪着头想了片刻,“你说的信徒,是指人类么?”

“是的。”

“他们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

“虽然弱小却生生不息,尽管脆弱但坚韧非常。”

若陀太孤寂了,也是因为这样他对地上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对于这位难得的地上来客自然很是热情。他低下头凑近摩拉克斯想要用元素的感知将来者‘看’得更清楚些,这时岩王才发现这头龙并没有双目。

“石头们告诉我,人类会把他们捡走然后改变形态,把它们变成其他的样子。”龙王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态有多么吓人,将狰狞的獠牙凑到岩王面前,像极了伺机而弑的凶兽。

但岩王能感受到到他的情绪,此时的古龙像极了好奇的猫儿纯粹而无害,他是真的在好奇。

“人类的确会冶炼之道。”摩拉克斯隐去了是自己将冶炼之法传授与人类的事实,眼睛里倒映着古龙现在的模样。

无法视物的龙王在向往地上的光彩,羡慕着那些改变岩石矿物的人类。

“你愿意随我去地上么?”

“什么?”龙王勾了勾爪子,随即又停下了动作。

“随我到地上去,你可愿?”岩王重复了一遍话语,他伸手附上了古龙的铠甲,入手的是微凉的触感,他等待着龙的答复。

听见有人愿意将他带离这里,若陀自然是十分激动的。过去的岁月中他并不是没试过离开这里,但是这巨渊就像是有意将他留在地下那般,不肯轻易让龙王找到出路。

如今有人来到他面前并向他发出邀请,这怎么可能不让他心动?

“那自然是......”若陀想要应下却听到了龙蜥们在黑暗中的呢喃,岩石也传来了早先路过人的抱怨。

他想起眼前人所说的话,‘地龙翻身,哪怕是小小的一动,也会对地上造成巨大的威胁。’,于上面的生物而言自己并不是什么可以共处的存在。

若陀收回脖子发出一声低笑:“还是不了。我双目不能视,本就生活在黑暗中,若再到地上去,难免会给你和你的信徒们带来麻烦。”

摩拉克斯皱起眉头,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生物,他没有向自己祈愿,在自己发出邀请后甚至会顾忌更加脆弱的存在而放弃实现愿望的机会。

“可是现在的你已经在给他们带来麻烦。”魔神仰头注视着龙王,“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我可能会杀了你。”

“哈哈哈哈,来自地上的魔神啊,如果您办得到的话。”若陀豪爽一笑,他避战却不畏战,即便是面前这位给他带来压迫感的存在亦是如此。

古龙的威压张开了自己的领域,地脉和岩层被他唤醒使得元素力变得异常暴躁。龙蜥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将摩拉克斯团团围住,等待着他们的王的命令。

岩王见状周身气势大盛,岩元素纷纷实质化聚在他的身边化作金色的盾牌,他的发尾散发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异常耀眼。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若陀却又笑了出来,他说到;“您似乎并不想与我一战,我甚至感受不到杀意。”

“如果可以和平解决的话,的确是这样的。”摩拉克斯仰望着已经起身的龙王,而此刻的他也正垂着头看向自己。

“若我可以将你带上地面融入璃月,并保证你的族群可以安然地繁衍生息,换取你离开这群山不在威胁到过往行人,你可愿与我签订这契约?”

“契约?原来是岩王帝君亲临。”

岩石的记忆可以传递,尽管只有一点点的只言片语,若陀也能从中了解到有关这位掌管契约的神明的故事。

“听上去似乎对我百利而无一害,您与其他人签订契约的时候也会如此慷慨么?”

“视情况而定。”

“违背契约会怎样?”

“当受食岩之罚。”

“即便是你?”

“即便是我。”

 

若陀最终还是随着岩王帝君来到了地面上,当温暖干燥的山风吹过他的鳞甲,清新的从未闻过的气味环绕着他,龙王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了这片梦寐以求的地方。

摩拉克斯站在龙王的肩甲上,他拍了拍有些呆愣的若陀,随着他的转头使魔神靠近了原本应当存在双目的位置。

“地上的环境不比地底单一,这双眼睛能帮到你。”

正当若陀还在迷惑着,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觉,千百年笼罩着他的黑暗竟是逐渐散去,露出了其后五彩斑斓的色彩。

最先入目的便是对方漂亮的眼睛,从未见过的神明正仰望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在他的身后,那些鲜艳的、美丽的生物随着风发出‘沙沙’的响声,水滴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阳光下与天空同色。

“那就是河流么?”若陀贪婪地望着被惊扰起飞的白鹤,天上的烈日散发着可以灼伤瞳孔的光芒,但他却不想闭眼。

都是过去只能从岩石破碎的句子里得知的东西,如今却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从未见过美好的世界。

“不要直视太阳的光。”

若陀听见了耳畔传来的声响,他重新将视线投注在眼前的神明身上,新生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不解。

“看样子你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岩王继续抚摸着冰凉的鳞甲,古龙那双金色竖瞳缓缓流下的泪水,这是对自己守护的这片土地的认可,让他稍微得到了些慰藉。

若陀贪恋这那些颜色不愿闭眼,此时的他已经不知是为了美丽的颜色落泪,还是因眼睛干涩而落泪。

从正午灿阳一直到夕落,银月的光华洗去天地的炙热后,龙王才用颤抖的声音对这位赐予他双眼的陌生神明说道:“谢谢......”

“举手之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