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

xz相关、墨香相关,离我远点。
究极杂食生物,cp会好好分门别类,驾照已吊销,会努力写好故事,祝各位磕得开心。

【钟若】无关爱情

龙㻕云蟠-09:00



这是我在钟若tag的第一次活动!

感谢各位产粮太太为我们壮大粮仓而努力!

让我们一同祈祷新的一年继续丰收!

祝大家新年快乐!



放学后的学生就像是终于挣脱牢笼的鸟,一窝蜂涌出校门影响交通,在大街小巷横冲直撞发泄过剩的精力。

若陀不喜欢这样,只觉他们得很吵闹。

戴着眼镜的少年人背着书包站在街角,时不时搓着被冻红的手指。在如今这么个三九天的北方依旧要奋斗到晚上十点,大概也只有高三的考生才能有这待遇。

寒风吹得他整个透心凉,手腕上廉价的电子表滴答滴答提醒同伴超时已成事实。若陀又呼出一口气试图暖暖冻到发痒的手指,随即他在凝华的水汽里看见了好友的身影。

“怎么在这站着?”钟离看见若陀连忙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我都以为你走了。”

“说好了一起回家,我就不会失约。”

若陀嘴上虽然说得轻巧,手上却很诚实地给钟离后背来了那么一下然后又被对方还击回来,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着进了个小吃铺子。

炸串配两碗清汤面,就是一顿的宵夜。

钟离是一向不在意吃什么的,都是让若陀去决定,趁着等餐的空挡好多背两个单词。

“我的大学霸诶,稍微休息一会不影响你考满分。”若陀端着两碗面回来,给钟离的那碗特意没有加葱花。

“赶紧吃吧,吃完了好回家。”

钟离从背包里抽出两双木筷子随后又递给若陀一双,听着他吐槽今天老师讲错的试题,还有他同学又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家教的严苛让钟离遵循食不言的规矩,但听见若陀充满活力的声音还是会翘起嘴角,时不时点头回应着他的话。

一碗清汤面自然经不住两个半大小子的筷子,没几下便被他们吞进肚里去。

若陀知道眼前这位小少爷的规矩,从背包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递给他,欣赏着钟离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的动作。

“你想好要报什么学校了么?”

“嗯。”

若陀了然地点了下头,又扬起眉笑着说:“也是,阿姨不会让你报考警校的。”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餐巾纸团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投进邻桌的垃圾桶里。

“那你呢?”

“我?”若陀歪着头想了想,“我随意吧,哪个专业好找工作就报哪个。”

像是被他这种随遇而安的态度无可奈何,钟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叹了口气。他的这位好友和自己不一样,好像是天生就不知道着急似的。

不过想想他的家庭环境,钟离注视着正在柜台前和小吃店老板交谈甚欢的若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什么劝诫的话来。

毕竟他们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若陀接过老板找来的零钱胡乱地揣进兜里,拎起书包随意甩在背上,招呼着钟离抓紧时间回家。两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这时候若陀总会抛出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而钟离多数时候只是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声。

“对了...”若陀扭过头看着身旁就连走路都规规矩矩不急不慢的钟离,“今年过年你们家也回老院嘛?”

“嗯。”

“那我还等放假之前再和你拜年吧。”若陀快走两步在石阶上转了个圈,只有在钟离面前他的脸上才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他们就这么随意地谈天说地,仿佛永远也不会觉得无趣。

一条路走到尽头将世界分成明暗两边,明明在相同的城市里却世界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到家了。”

“是啊。”钟离的目光扫过路对面明亮又整洁的花园公寓,“快些回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啊...没事,我估摸着今天她不在家。”

想起自己的母亲若陀嗤笑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钟离快些回去。家属院的路灯常年失修根本不好用,一到晚上连路都看不清,需要另外带着便携光源。

自打上次钟离差点在楼道口被小偷持刀抢劫,若陀就坚持要看着对方进防盗门才肯离开。等钟离打着手电筒的身影随着关门声消失楼道里,站在家属院大门外的若陀才安心离去,走进看上去光鲜亮丽的败絮里。

钥匙与锁芯相互摩擦发出咔哒的声音,不出意料黑暗的房间,地板上也不出意外地一片狼藉。

若陀其实不怎么喜欢水,或者说是不喜欢湿气沾染上皮肤的感觉,所以他一直都不能理解母亲喜欢养花还把家里总是弄得潮乎乎的爱好。

当然更不能理解得是,她将它们养大又在开花之前剪断根茎,任由这些无病无灾的花草死掉。

他把地板上摔碎的花盆碎片从泥土里中挑拣出来,又取来扫帚和拖把一点一点把地板清理干净,拎着收拾好的垃圾顶着寒风下楼去。

路灯下的垃圾箱旁,有几只野猫那里正在翻着什么东西,随即被他丢过来的黑口袋吓得四散逃离,只留下一只胆大的黑猫冲着若陀哈气。

“抱歉抱歉,我也没想吓到你们。”若陀又往手心里哈了几口热气,裹着衣领准备转身离开,却被那堆被猫翻出来垃圾袋吸引了视线。

他看见了一件熟悉的酒红色珊瑚绒睡衣。

在下一秒若陀听见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随即后脑传来剧痛,双目与口鼻被从后面用粗糙的布快速捂住,他在嗅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后彻底失去知觉。

几个藏在黑暗中的影子将少年人搬上车,随着发动机的启动消失在漫漫长夜之中。

这一天,距离新年仅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世界从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转动。

从若陀失踪到如今过去四年多的时间里,钟离产生了某种天底下只有他还记得若陀的错觉。无论是他们的同级生还是那些老师,好像都对那个失去踪迹的学生毫无印象。

这整件事都透露着魔幻的味道。

他百无聊赖地在毕业典礼上完成致辞,眼睛里映着的是同学意气风发的脸,不由得想如果若陀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不会再长高一些、壮一些?会不会蓄起胡子?钟离记得以前若陀就挺喜欢那种成熟风的打扮。

因为房子就住在本市,钟离并没有直接和室友出去吃散伙饭,而是先带着一些零碎物件回去了趟。

那条分割明暗的断头路在白天显得平平无奇,与这座城市里无数条普通街道别无二致可以称得上毫不显眼。

他又一次站在那条人行道上,目光注视着对面的花园公寓。若陀家的窗子上雾蒙蒙得一片,与周围其他住户的干净整洁显得格格不入,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那个晚上他回到家,习以为常地被自己的母亲劈头盖脸一通痛骂。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和那个小子来往你听不懂嘛?!”

“是翅膀硬了?我的话你也不肯听了是嘛?!”

“摩拉克斯!!!”

这场以‘爱’为名的管教最终以他被已经疯魔的母亲逼着在父亲的照片前下跪,要他向父亲发誓再也不与她所认定的“恶人的儿子”有来往收场。

望着母亲哭到肿胀的面容,钟离还是选择了妥协。

彼时的少年人还保有着天真,他以为自己只需要忍耐到毕业,就可以继续和他的好友谈天说地,却没想到这次的誓言成了真,他真的失去了若陀。

再也没有人能在他的耳边念叨今天的同学又做了什么可笑的蠢事,今天的作业太多明天想直接翘课之类的话,他早已被规划好的人生中再也没有那个将他带歪的恶人。

看着母亲拿着模拟考排名在父亲的黑白照前又哭又笑,钟离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早已被母亲决定的高考志愿被改私自为了警校的定向生,在母亲的咒骂中钟离向父亲曾经的单位申请解封了那个的警号,从今往后这个号码也会伴随着他整个的职业生涯。

直到死亡将他带走,意识坠入黑暗为止。


因为私改志愿母亲大发雷霆后与他断绝了关系,拎着自己的行李和父亲的遗照离开了家。

看着如同飓风扫过的家,钟离沉默将屋内的物件一一整理,逐渐把房子恢复原样。他并没有去管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半袖,就这么窝在缺了角的沙发上发呆到天明。

好像是天生缺乏哭泣的能力,钟离并没有流下一滴泪水,反而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打起精神出门谋些能吃饱饭的零工,在暑假里攒出了第一学期的生活费。

在警校的日子不可为不难,好在作为定向生的他无需为学杂费烦恼,同时每个月也有基础的经济补贴保证他的正常开销,又有班导热心地帮他申请的助学金,整个大学期间钟离并不需要为这些发愁。

他按部就班完成兼顾课业和训练,保证每学期的名名次足够拿到奖学金,用来维持一些房屋养护的费用。

因为出色的成绩和相貌,待人处事间带着老干部般特有的那种稳妥,看似与所有人都关系密切,实际上只保持着君子之交,时间一长渐渐地成了同级中的风云人物,为他积累了不少人脉。

就这样度过了四年还算悠闲的在校时光。

如今他继承了父亲的警号,即将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警察,终于可以放手去寻自己失踪多年的友人。

新同事们知道了他的经历都很热心,平时生活中也会帮衬着这位有些死板的小同志,让钟离难得体验到来自‘长辈’的关爱。

没过多久网监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最先挖出线索的是蒙德来进修的一位名叫温迪的新人警官,这位与钟离同年进入警队的同届生极为擅长信息处理。

他从历年失踪案件中翻找到了若陀的身份信息,又拐着弯找到了他真正的出生证明。

一个黑道头目在道上沉浮的故事被硬是拼凑了出来。

钟离注视着屏幕上与若陀极其相似的男人,如果忽略阴翳的眼神,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有关这位的消息已经被抹除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能搜到的也不多。”

“抹除?为什么?”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呢~”温迪对着钟离抛了个媚眼,手指却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数字,随即又用手磨平顺便打翻了自己的杯子。

钟离不知道温迪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目的地,地址选在了他们在街角一家隐秘度很好的餐馆里。

出乎意料的是温迪为钟离引荐了一位警队的老前辈,随后识趣地出了包间把位置留给他们。

钟离也是这时候才了解到了,有关若陀和他的父母之间的完整故事。

那是璃月港上任的市长还在的时候,为了扫清整个地下涉黑组织而撒下的大网,若陀的父亲那时候正是被撒出去的‘种子’之一,上级经过层层批阅过后封存了他的档案和警号。

从此璃月港少了一位年轻有为的警官,多了一个违反乱纪的帮派头目。

只是上级与若陀的父亲都没有想到,那时候他的未婚妻会意外怀孕,一向性格软弱的姑娘居然倔强地将孩子生了下来。

无力独自抚养孩子的年轻母亲走上了歧途,经人介绍成为了某位的地下情妇之一,然后一次次被人转手后开始学着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

直到若陀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才被安置在钟离所在家属院对面的高档花园公寓里,有了足够的财力供养若陀的一切花销。

也是在这里,两个同样被母亲以爱为名伤害的孩子遇到了彼此并成为朋友。

若陀从不会问钟离他为何总是肿着手心,钟离也不会问若陀身上的伤痕从何而来,相处得一向很融洽。

可惜没过多久,他们相互交往的事情被钟离的母亲发现了,情绪失控的她当着众人的面将钟离的脸扇得肿胀。

“你要不要脸?!不要和妓女的儿子有来往知道吗!”

 

钟离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只薄薄的牛皮袋,里面装着的都是之前准备却没派上用场的白纸。

老前辈告诉他,失踪的若陀已经有眉目了,再等些日子上级会想办法将人解救出来,让钟离回去再耐心等待些时候,不要在继续追查下去了。

对于这位老前辈,钟离还是很尊敬的,却对他口中的‘上级’不以为然。如今的璃月暗流涌动,在追查若陀下落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见到了太多东西,想要视而不见实在是太难了。

钟离拿出兜里发出响声的手机,备忘录上的闹钟提醒他今天是若陀失踪的日子。

往后的几天里钟离依旧像往常那样正常上班下班,偶尔温迪会过来和他插科打诨,顺便捞走一些他藏起来的碎茶砖回去泡奶茶喝。

临近年节同事们相互核对着值班表,问到钟离这里时他只是摇了摇头,说任凭队里安排。如今他孤家寡人一个,什么时候休息都无所谓,还不如把值班的时间提前,让其他同事能回去过个好年陪陪家里人。

大年三十总是混着爆竹和礼花燃放后的硫磺味道,每到这时候总是事故高发的时间。

几个一同值班的同事用平板放着春晚相互插科打诨,钟离放下终于弄好的笔录,耳朵听着同事们的笑声,眼睛盯着随时会亮起的电话。

这个注定的不眠之夜里,他们接手了五六起醉酒斗殴和聚众闹事处理到天明,在天亮前赶完最后一宗案子的笔录,才终于等到了下一轮的同事来接班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整晚精神的高度紧绷让钟离有些头痛,突然放松下来整个身体都变得懒散起来,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楼道里弥漫着异样的气味。

钟离的家住在顶层,对门的邻居早已搬走多年,于是当他在前往顶层的台阶处看见一个较之前更加明显的血脚印时,疲软下去的神经再度绷紧起来。

他不确定自己家门口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小心地注意着楼上的动静,又从怀里取出之前超市买抽纸赠送的小小镜子,借助楼道窗子照射进来的光线,他看见了楼梯口坐着的身影。

两双眼睛在做工粗糙的镜面上彼此注视,穿越漫长的五年回到了高三的那个寒冷的三九天。

“摩拉克斯...”

坐在台阶上的若陀用沙哑的嗓子喊着老友的名字,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几次想要起身双腿却不听使唤。

“...”钟离睁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他无数次在梦里追寻的那个身影正在他的家门口。

“若...陀?”

“是啊...”若陀看着三步并两步快速冲向他的钟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新年快乐...摩拉克斯...”

也许是将感情压抑得太久,若陀一时没忍住薅着钟离后脑上的头发,给了他一个带着血腥味的亲吻。

“我想死你了......”

他跨过了鲜血与尸骸,在炼狱中保存着最后的善良,为得就是不拖挚友的后腿,成为他本就该无限风光的履历上显眼的污点。

现在,他又看见了那于荒地中升起的烈阳。

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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