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

xz相关、墨香相关,离我远点。
究极杂食生物,cp会好好分门别类,驾照已吊销,会努力写好故事,祝各位磕得开心。

【枭羽】19.3°

我终于赶上了QAQ

宝们!迟到的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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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的清晨于你而言是什么样子呢?

是微凉拂面的风,清脆悦耳的鸟鸣,还是晨跑时陌生人友善的微笑?

凯亚麻木地抬起头望向窗帘的缝隙,换做以往或许他也会这么想着。

在晨起后拉开窗帘,和那些叽叽喳喳的无名小鸟道一声早安,然后准备好自己的晨跑用具出门,与坡下向那位有着漂亮玫瑰花园的老妇人问好,然后开始一天的悠闲。

 

厚重的窗帘阻隔了部分朝阳,将房间分割出黑白两面,而在那黑暗中一点猩红时隐时现。

蓝发的青年在角落里席地而坐,他还穿着昨天出门时的衣服,任由手指间的香烟燃尽化作飞灰,在地毯上慢慢地积累成堆。

客厅里的摆设有些杂乱,一些书和包装纸箱被随意摆放着,空气里还弥漫着桌上披萨散发的油腻香气,除了被临时收拾出来的放在门厅的行李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它们的主人打算出门远行。

“亲爱的凯亚,这里是【森林蔷薇】的米兰达。很高兴地通知你,经过我们的慎重考虑,决定邀请你成为我们新门店的甜点师之一。”

“你可以在收到留言后三个工作日内来这里参观你未来的工作台,我想你会喜欢上这...”

挂掉聒噪了一整晚的电话录音,凯亚拖着晃晃悠悠的身体来到窗前,手指轻轻用力将窗帘完全打开。失去了布料的遮挡,已经升起的太阳光直射在他的脸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轻微闭拢随即又再次睁开。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青年拎着箱子沉默地走过街道,一如那年十九岁的他独自带着只箱子来到这处陌生的地方。

无声无息地到来,然后安安静静离开,仔细想想倒是有些小小的浪漫。

与自己居住了六七年的街道告别,凯亚乘上了前往机场的网约车。司机是个难得的热心肠,帮他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里,仿佛并不因为与雇主约定的时间太早而带着情绪上班。

这让凯亚很满意,也乐于和这位好先生聊聊天来打发路上的通勤时间。

“所以说你这次是要回家?”

“是的,离开太久总是会变得格外想家。”凯亚揉着有些刺痛的太阳穴,一整晚没睡的恶果找上了他,整个前额止不住地痛着。

“的确,离开久了怎么也要回去看看...”

中年司机非常认同凯亚的话,正打算与他聊聊自己离家出来打拼的经验,却被播音员用平静的声音讲出一条消息吸引走了注意力。

“晨曦酒庄?那个跨国企业的前董事去世了?”

在等红灯的时候司机还在回味刚刚听见的猛料,还有什么消息能比这条足以使蒙德金融业震荡的新闻更能使早间档沸腾的呢?

司机意犹未尽地转换频道,果不其然早间财经的那两位喜欢八卦的主持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有关晨曦酒庄跨国集团最近的一些动向。

凯亚靠在椅背上不想对这些无关者的评价发表看法,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安抚自己的头痛。

“到了机场我需要买点止痛药。”他默默地想着,而胃里的翻江倒海让他在购买清单上再加一盒晕车药。

只是直到登机他都没有买到任何能缓解身体不适的小药片,明明是错开了早高峰的时间,但前往机场的公路却奇迹一般地堵起了车。

“麻烦...”

 

当凯亚终于赶在死线登机的时候,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头痛与胃痛交替着的折磨已经让他筋疲力尽,等到爬到座位上时凯亚已经能感到自己湿透内衬正贴在背后的粘腻。

他向空姐要了毯子和止痛药,试图让自己能够舒服一些,很可惜早些年被他糟践得千疮百孔的胃不领情,止疼药并不能缓解任何的痛苦。

“真疼啊......”凯亚整个人缩成一团没精打采的,最后干脆窝在座椅上准备就这么睡到落地。

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总是脆弱的,多少年未曾找上他的委屈没有由来地蔓延。

飞机的广播里是机长低沉的声音,空乘们起身安抚乘客的情绪,这些都与凯亚无关,疼痛编织的牢笼将他困在里面不得解脱。在气流的颠簸中他按下了呼叫键,颤抖的手指勉强在餐巾纸上写下了熟人的联系方式,防止被“不必要的人”发现行踪。

在彻底昏迷之前的瞬间,他听见了有位女士在尖叫,也许是被他突然间失去意识的样子吓到了。对于吓坏空姐和同行人这件事他感到很抱歉,但他现在真的想要好好睡一觉来逃避那无休止的疼痛。

只可惜在梦里的他依旧不被放过。

凯亚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父亲突然病重昏迷的日子。那时候家里乱做了一团,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仅比他大两三岁的兄长肩膀上。

家里每天都有熟悉的或陌生的脸谱进进出出,带着恶意和嘲弄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等着莱艮芬德这个庞然大物的陨落后来分一杯羹。

看着没日没夜泡在书房,被压力和思绪磋磨到失去光彩的兄长,他想要帮上忙却无从下手。

无论是作为个人的能力和人格魅力,还是养子与亲子的身份之别,凯亚很明白自己与迪卢克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差距。在与自己妥协之后,他选择帮助兄长管理好后背的那些细枝末节,不让那些宵小轻易渗透进他们最后的堡垒。

只是年少的他还是太过年轻,根本意识不到被抛弃来得如此之快。

 

凯亚再次睁开眼时是某个并不确定日期的清晨,墙上时钟的秒针还在勤勤恳恳,告诉他现在是七点钟。

他摸着身上穿的病号服,肉眼可见的地方并没有自己的手机,也就无从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或许等下他还会收到一张天价账单,在发现自己付不出之后便要将他扭送进警察局之类的戏码。

凯亚就这么发着思维,在被巡房的护士发现他醒来后,安静的病房来来往往了数不清的医生和护士。

“我现在真的感觉还好。”凯亚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安抚面前紧张过度的年轻医生,“请问有见过我带来的衣服吗?”

接过小医生递过来的口袋,他的衣裤和钱包手机之类的东西都还在。凯亚靠在墙头摆弄着自己因为信息轰炸卡住的手机,这时候他才确定自己居然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未接电话和电子信息红点的99+彰显着自己不可忽视的存在,有艾德琳的,还有一些老友的,还有以前的同事和工作伙伴找不到他发来的问询。

丽莎提着慰问品进门的时候凯亚还在回消息,两位许久未曾联系的死党相互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各忙各手头上的事。

他们的关系好像一如当年,那消失的六年时间并不存在。

丽莎揪着洗净的葡萄自顾自吃起来,那双平静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已经张开的青年。六年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外表上的不同,谈吐上的沉稳是时间刻在他身上的痕迹。

记忆里的他依旧稚嫩,而眼前的他已面目全非。

丽莎见凯亚放下手机便把手里的葡萄碗递到他面前,美丽的律师小姐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地对他说:“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凯亚正用手指夹着那枚饱满的紫色果实犯起了职业病,发散思维如何把它加进自己的甜品里,想得太入迷反而没听清死党再说什么,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丽莎。

“我说,你为什么,现在回来。”丽莎翻了个白眼,她从背包里取出镜子,一边给给自己补妆一边说道:“晨曦的产权纷争已经解决了,现在回来也捞不到什么油水。”

“我也没想要做什么。”凯亚最终还是把葡萄粒放回了小碗里,他正隐隐发痛的胃正在警告他别不自量力。

“很早之前我和莱艮芬德就已经了结,现在又何必掺和进去自讨没趣?”

“了结?”丽莎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的含义,眼睛一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嗯,这次我就是回来祭拜一下父亲,他老人家去世的时候我都没来得及给他送一枝花。”

“节哀...”

“也没什么,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凯亚歪着头对律师小姐露出安抚的笑容,这时丽莎才看清他被刘海半遮住的右眼有些异常。

“等等,你的眼睛?”

“噢,这就是另外的无聊故事了,我个人觉得你可能不感兴趣。”

 

丽莎并没有停留很久,打工人的生活总是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事务所的电话打破了叙旧时间,律师小姐耸耸肩与凯亚交换了新换的电话号码后起身离开。

死党离开后凯亚躺回被窝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不舒服,等护士小姐给他扎上今天的液体之后,凯亚重新拿起手机随意翻着网页。

最近几天的新闻并不出意外,都是有关那位蒙德过去的酒业大亨的消息。

凯亚手指慢慢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了一张正面照上,正是被他记着、怨着了六年的人。

他的义兄,迪卢克·莱艮芬德。

凯亚已经记不清那天与迪卢克争吵的过程了,但是却能清楚地记得迪卢克的脸。对他一向温和的兄长面部表情地看着他,凯亚能够确定如果自己继续留在那里的话,他或许真的会被迪卢克杀死。

最后,年轻的莱艮芬德用生硬的语气喊来警卫,让他们粗暴地把自己拖出了老宅送上前往异乡的飞机。

会恨嘛?凯亚扪心自问自己并不恨迪卢克,但依旧对他有着抱怨。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罔顾他的意愿强行将他丢出暴风眼,那个傻子以为自己可以担下这些责任,把自己弄到狼狈不堪,被老鼠们机关算尽咬到鲜血淋漓。

他的兄长太过正派了。

凯亚用指腹抚摸着迪卢克的照片,艾德琳的请求停留在收件箱里,她对于兄长的近况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介绍,最后请求自己能够在这段时候回来陪伴在他的身边。

最开始得到消息的时候,凯亚确实想要不管不顾地直接飞回来,可冷静下来之后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迪卢克当年那么决绝地将他送走,面对突然回来的自己,他骄傲的兄长会怎么做呢?

而促成当年他强硬态度的诱因又是什么?

无数的线头被埋在隐秘的角落,他需要抽丝剥茧查清楚这些事情。

 

“没想到你会找上我。”

“哈哈,毕竟现在愿意见我,还能帮我揭晓谜题的人也只剩下您了。”凯亚摇晃着酒杯轻嗅陈酿微甜的香气。

在听到对面身着红裙的女士的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用带着撒娇的语气对她说:“我想博学又善良的爱丽丝女士一定不会对我吝啬的,对不对?”

“你这个小滑头,永远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向大人讨要糖果吃。”

爱丽丝最受不他软乎乎的撒娇了,在这些孩子都还很小的时候,沉默乖巧的凯亚永远是最能讨人心疼的那个。

“其实以你那个聪明的小脑袋瓜,多少已经能猜到不是吗?”爱丽丝轻抿一口酒水,红色的葡萄酒染上了她原本就艳丽的唇,属于上位者的高贵是她最好的铠甲,总是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自己的猜测与发生的现实多少还是不同的。”

“哦?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骗你?”

“您不会的。”

爱丽丝注视着青年仿佛永远没有脾气的温和笑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向他吐露了一点点过往。那些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凶险像极了陌生的故事,只是这些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曾经出现在迪卢克身上的经历。

爱丽丝讲完故事便起身离开,留凯亚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自我消化。

巨大玻璃向下看去是忙忙碌碌的车流与人群,中心商圈象征着财富永远是被向往着的存在,但又有几人能明白这背后有多少不见流血的纷争。

“都难以自保了还想要把我摘出去......”凯亚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你是真的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啊,我亲爱的傻哥哥。”

当隐线都被串联起来,最终组成了一篇有关于笨拙的哥哥为了保护唯一的至亲选择成为恶人的故事。

“原来你没有想要抛弃我......”

蓝发的青年侧着脸看向天空,夕阳初下的余晖尚在,满天红霞与远山分外缱绻。也许是被温暖的亮色刺痛了眼,他胡乱地将泪水抹去,选择结账起身离开。

 

他开始明白艾德琳究竟为何突然来信了。

整个跨国集团被拆分后,还能被迪卢克牢牢攥在手心里的仅剩下百年历史的酒庄以及它的配套酒店,如果迪卢克想要重振家门必定会从这两点入手,而在有关这方面的人脉已经被那些豺狼牢牢把控。

无论是出于理性还是感性,这位看着他们长大的女仆姐姐都希望他能回来,帮助迪卢克度过这个难关。

为了不引人注目,凯亚最终还是选择听从丽莎的建议临时借宿在她的家里。感谢神通广大的律师小姐,在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就调查到了所有凯亚需要的资料。

“你要这些做什么?”丽莎拎起一叠已经被凯亚整理出来的文档,里面除了一份个人资料以外剩下的都是菜谱。

“筛选可以合作的人。”

“合作?这些人不是分家之后拆出去的门店......你要挖这些门店的主厨?”丽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凯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死党脑袋坏掉了。

凯亚并不解释什么,他将文件们分成好几份,时不时在自己随身的本子上画上几笔或者翻找些什么,在最终完成之后他躺倒在羊毛地毯里,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当年的任性。

 

那时候的他身处异乡又孤身一人,被强制送走后无论吃任何东西他总是会尝出苦涩的味道,渐渐开始抗拒进食。

因为厌食和强迫性暴食没过多久肠胃就被折腾出了毛病,溃疡和穿孔把他的体重折磨到仅剩下可怜的九十斤。

就在他准备轻生的时候,来自至冬的同学给他带了一块从家乡带来的巧克力,那轻微的苦涩中带着腻人的甜味,是他的舌头这段时间第一次尝到了苦以外的味道。

他私自从商学院退学,在一家甜品店成为学徒,这也是他第一次忤逆兄长的决定。

对‘恰到好处的甜蜜’的追求是他所有作品的核心。

从默默无闻的小小学徒慢慢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甜点师傅,又在二十二岁的时候拜入那位以制作树干蛋糕成名的【拾枝者】门下开始学习巧克力制作,直到两个月前他的老师戴因斯布雷宣布他通过考核达到了出师的标准。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作为甜点师就这么度过余生,而却阴差阳错成为了解决困局的钥匙。

这大概就是那位来自璃月的古董店老板所说的,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戴因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自己的储物间。

尽管岁月和时光对他的容貌格外宽容,但五十多年间积累的杂物还是骗不了人的。

他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老相册,其中一张赫然是年轻时候的他与一名蓝发青年的合照。戴因抚摸着相片中人的脸庞,向他的挚友倾诉着一些不能与外人说的心事。

“我不知道那孩子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你们都姓亚尔伯里奇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很聪明也很勤奋。”

“和你不一样,嘴巴甜得很,会哄得那些姑娘心花怒放,就是胃口不怎么好,身体也不如你那样像个野地金刚。”

“亚尔伯里奇家没有就此断绝,你在下面就放心吧。”

他将相册重新收好,然后准备开始打扫灰尘却手机铃声打断,正是他刚刚还在念叨的凯亚。

“日安,我亲爱的老师,愿您依旧身体安康,容貌依旧。”

戴因沉默地将凯亚的吹捧听完,然后嗤笑一声回了句:“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我需要一份您的授权,还有我出师作品的代理销售权委托声明。”

戴因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太阳穴的青筋一定鼓起来了,他又不是那种强占学徒出师作品的黑心货,这兔崽子又搁着作什么妖呢?

“回头发我份格式,我只负责签字。”

“好嘞。”

戴因看着手里被挂断电话长叹一口气。

“亲爱的亚尔伯里奇,我决定收回刚才那句话,这兔崽子就是个麻烦精!”

凯亚心满意足地从传真机了取出戴因的授权文件和签名,然后以戴因的名义私下约见了那几位被他筛选出来的主厨,很顺利地得到了对方的善意,顺水推舟地在自己的朋友圈将消息散播出去。

戴因的【拾枝者】可以说是巧克力领域的权威之一,在蒙德这样自由和浪漫著称的国家更是受到追捧,也是依靠着这种影响力,凭借一处很小的店面凯亚创造了新的商业奇迹,而这一切也自然瞒不过迪卢克的眼睛。

 

比起最初知道凯亚私自回来时的震怒,他已经学会平复自己的心情去思考他的弟弟究竟想要做什么。

凯亚已经从他的视线中离开太久,久到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迪卢克甚至有些不敢认他。

他太瘦了,仿佛自己一只手就能把他举起来那样。

迪卢克找到艾德琳询问凯亚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他没有好好读大学反而去做甜点?

艾德琳将这些年里的事一点一滴事无巨细地说给他听,无论是因为厌食选择退学,还是被劫匪打伤右眼视力受损,都讲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仿佛她一直在现场旁观。

“为什么不告诉......”迪卢克有些不可置信,却还是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那时候的他已经没办法再顾及更多。

一想起那些老不死在他面前用暧昧的口吻喊着凯亚的名字,他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会因愤怒而感到牙根发痒。

在这分别的六年时间里,他花了太多精力只为了让那些能威胁到凯亚的人彻底消失。于是企业分割前夕,最后的那个找上了迪卢克,在他的办公室里歇斯底里。

“原来那个传闻是真的!那些人也都是被你害死的?”

“迪卢克·莱艮芬德!我们好歹也是和你父亲一起开疆扩土的长辈!你就因为我们一时的嘴快就要致我们于死地?”

“你这是乱伦!你对得起你刚死去的父亲嘛?!”

最后,也是因为这个人把事情闹大,他才没来得及在举办父亲的葬礼时把凯亚接回家,也就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

 

迪卢克很清楚自己喜欢凯亚,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安静弟弟。

凯亚会无条件听从和信任他所说的任何话,会在他闯祸的时候帮他打掩护,会在他疲惫的时候悄悄递过来蜂蜜水再分走一部分作业,会用崇拜的眼神在角落里一直望着他。

这份爱随着时间逐渐发酵成烈酒,使得迪卢克对弟弟的占有欲愈发强烈,也是因为这份扭曲的情感,终究让他的双手染上了血。

在父亲中风昏迷不醒的时候,所有人都乱成一团。

他被一桩桩找上门的事情弄到焦头烂额,原本就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他听到了风言风语,那些自称长辈的家伙窥视着莱艮芬德家的养子,并企图用动荡的局面逼迫他就范。

于是,他像是发疯一样把凯亚驱逐出蒙德,不允许任何人联络他,甚至就连每个月打生活费的账户都要用加密账户多次中转才能放心。

他以为自己这么做能护他周全,可现实却与他所希望的背道而驰。

现在的凯亚究竟打算什么,他想象不出也无法推测。如果他亲爱的弟弟想要向自己复仇,迪卢克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老爷......”

艾德琳把迪卢克失落的表情看在眼里,她也不清楚凯亚少爷有什么打算,也无法安慰眼前这位已经伤痕累累的青年家主。

他们就这么一站一坐相对无言,望着电视报道里那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侃侃而谈。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呢?亲爱的。”

“不要叫得这么亲密,我会当真的,丽莎。”

凯亚对着律师小姐眨了下眼睛,然后收到了丽莎的一对白眼。

“现在的主动权不在我这里,而是要看那边的消息。”凯亚从冷柜里取出早上做好的新品,正是他为月底的圣诞节准备的巧克力。

“尝尝?”

“但愿你没有往里面加一些奇怪的东西。”

丽莎谨慎地拿起一颗方形的巧克力,上次凯亚往巧克力里加了辣椒和薄荷的事让她现在对凯亚投喂的任何甜品都持保留态度。

在凯亚再三保证之后,丽莎勉为其难地品尝了一下,入口的微凉苦涩被葡萄酒的香甜冲淡,凉意过后留下细腻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微甜,一如凯亚过去的那些作品那样令人惊艳。

“哇哦......”

“看样子你喜欢它。”凯亚在接待完其他的客人后,看了眼丽莎面前空无一物的瓷碟,露出了然的笑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它亮相?你的那些小迷妹和贵妇人们肯定会为它狂热。”

“圣诞节吧。”

“圣诞...啊......”

丽莎抬了下眼皮想到了另一件事,晨曦酒庄也会在这个圣诞节重新开放,这是巧合么?

可惜她的这位死党并不打算现在就为她解答疑问。

直到圣诞节的第二天,丽莎被小姐妹传递给她消息的消息震惊了,连忙大口喝了三杯柠檬水才把舌头找回来。

“怎么不骚死你呢?凯亚·亚尔伯里奇!”

 

晨曦酒庄的宴会是从平安夜的晚上六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圣诞节的中午。

艾德琳确定了宾客名单,女仆们也完成了最后一次演习,确保可以将百年世家的风范展现出来。

会场被装点妥当,低调中又透着奢华,美酒与佳肴,鲜花与珠宝。

这里是人间的不常有,是历史积累出的雍容华贵。

 

大财阀聚集在场地中心相互问候,小家族们则在更远处或抱团或攀比较量。他们都在等着莱艮芬德新家主的到来,然后决定该以何种姿态对待这个风雨飘摇的老牌贵族。

随着时间推移宴会的气氛逐渐炒到了顶点,而迪卢克也在此时恰到好处地现身。他行走于各个势力之间得体且有礼,今晚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来参加这次晚宴的人,无一不被被这位贵公子的谈吐和气质所吸引。

他一视同仁与到场的来宾问好,询问对方是否满意这次的宴请。直到他走到了一个角落,看见熟悉蓝发蓝颜的异国青年站在他面前时,从容的面具还是被打碎了个彻底。

凯亚原本背对着人群,手里正举着一杯香槟就着月色浅酌,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看上去与其他来参加宴会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人们随着青年家主的视线望去,正是最近风头正盛师出名门的甜品师。看热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他们想要看看两个人都是年少有为的天之骄子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你......”

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迪卢克还是没忍住先做出妥协,然后却被凯亚一巴掌拍进自己怀中的文件袋打蒙了。

“看看?”凯亚依旧带着看似纯良的笑容,他用下巴示意迪卢克把文件袋打开。

里面装着一小盒巧克力的样品,一份合同、一份个人简历,以及...一枚男士指环。

当那枚指环被迪卢克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时,前排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惊叹凯亚的胆大包天,又幸灾乐祸地嘲讽他自不量力,然后又被迪卢克下一秒就将指环套在自己手上的举动惊掉了下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就不管不顾往手上套。”凯亚将杯子放在餐桌上,走到迪卢克面前用手臂环着胸傲慢地抬起下巴。

“知道。”迪卢克注意到凯亚手上那枚一摸一样的指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不尝尝那颗巧克力?特意给你准备的,一颗下去保证......”

原本还想继续吓唬人的甜点师被酒庄老板一口吞的动作震住了,以前的迪卢克可从来不会在人前做出这么失礼的动作。

“酒心巧克力,很好吃。”迪卢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弟弟,“你之前的作品我都尝过,这个更好吃一些。”

“特意为你准备的。”凯亚扯了扯嘴角,“酒心的原料用得可是特选的19.3°的酒王。”

“......”迪卢克对这两个数字太敏感了,19和3分别是凯亚离开那年是年纪和月份,他还在怨自己。

这个认知磨平了迪卢克之前收到戒指的喜悦,他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和凯亚僵持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已经产生的间隙注定无法消失。

“脸色这么差做什么?”凯亚欣赏着迪卢克的变脸,心里的那些怨气终于散去。他的眼睛撇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主动拉住迪卢克的手跑出会场,任由身后的喊叫与口哨此起彼伏。

他们跑过花园和栅栏,然后在月下的葡萄园中相拥接吻,就像六七年前的那个夜晚,两个年轻人说着稚嫩的爱恋。

喜欢与爱从不会随着时间而磨损,未来的他们还有许多个伴随着巧克力和葡萄气息的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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