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

xz相关、墨香相关,离我远点。
究极杂食生物,cp会好好分门别类,驾照已吊销,会努力写好故事,祝各位磕得开心。

【枭羽/霜雪黎明24h09:00】余烬的火焰会梦见北极光吗?(I)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19棒

上一棒 @万山无阻 

下一棒 @寒桥 

———————————————————————————————————————

好久没有为你写故事了(๑¯∀¯๑)

凯哥,希望以后的你也能像这篇不正经的童话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希望各位小可爱嗑得开心。

预警:私设严重,脱离游戏设定,时间背景参考元素混乱,🚙,👊x,嘴x,羞耻x。

老福特你别屏蔽了,我啥都没干放过孩子吧(ㅇㅁㅇ)

以上。

———————————————————————————————————————

传说中,龙脊雪山是有龙长眠的地方。

许多冒险家以此为契机进入山脉深处,去探索传说中的眠龙之地,虽然在最后他们都没有寻到龙,却也意外发现了更多或奇异或绚烂的美景。

人们追求着更加优渥的生活,却也使得外界的情况变得愈发风云变幻。没有足够的补给能够运送进来,雪山漫长的冬季还有与蒙德地界不相同的贫瘠土地不再有吸引力,善忘的人们渐渐地将有关于这里的记忆封存不再提起。

然而就像是荒漠之中也会有发芽的种子,贫瘠的雪山也用自己的方式养育出一方风土人情,总有坚强的民族生活在这片苦寒之地。


背阴侧山腰的植被远比其他地方茂密许多,林中树影婆娑之间尽是秋日的馈赠。

浆果或红或紫挂满枝头,成熟的果实备受鸟兽的青睐,在第一场雪降下前它们必须尽可能地堆积脂肪。猎人们往往也会在此时同样渴望收获更多的冬储,双方都在为抵抗即将到来的严冬做着最后的积累。

这是属于收获的季节。

无论是对于猎人,还是林中的动物。

三五个汉子隐藏在阴影中耐心等待同伴的信号,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个中型鹿群,仅有的那头雄鹿被众多雌//性围在正中,高昂着头颅向着前来的挑战者展示自己锋利的鹿角。

这场关乎于首领换代的争斗一触即发,但体形的差距是无法依靠技巧弥补的,更加年轻力壮的挑战者轻易获取了最后的王座,而战败者则依照惯例被驱逐出鹿群,踉跄的身影和血迹成为醒目的信标。

还未抽条的少年人匍匐在杂草和落叶里,确定了目标的去向发出鸟鸣般的哨响,随即向着那伤鹿离去的方向悄悄跟上。

口哨声就是猎物的方向,三五个猎人逐渐收紧包围圈不发出一丝声响。首领踩着新制的兽皮靴子像猫一样悄无声息,他隐藏在猎物的视野盲区,手中老式的箭弩射程并不远,但老道的猎手总能弥补装备上的劣势。

只要尽可能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得手的机会会大大增加。

受伤的前鹿王在风中嗅到不安的气息,开始警觉地四处张望,在察觉到异常回头的那个瞬间,一枚搭在弩上的斑驳铁箭脱弦而出,其余人凑到应声倒地的鹿王身边,仔细一瞧正是被箭射穿瞳孔。

哀鸣惊动了林间的潜伏者,鸟雀们四散而逃,鹿群也在呦呦预警毫不留恋地逃向远方,就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

这就是森林中的生存之道。


猎人们打着号子将壮硕的猎物抬到马车上,除去这头硕大的鹿以外还有几只花纹小猪在嗷嗷叫唤,野鸡这类的飞禽则被关在木框子里带回去好作为冬储。

凯亚登上马车后找了个角落试图依靠阳光取暖,长时间匍匐在落叶里染上的湿冷让他有些不舒服,他感觉喉咙在发紧头也有些疼,只想赶紧找个温暖的地方休息取暖。

好在今天的阳光很足,晒在身上十分得舒服也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在昏昏沉沉中回程的时间被拉的很长。

狩猎队为了追这只雄鹿和他的鹿群,早已远离了以往的活动范围,漫长的回程路上年长者们总有自己的娱乐方式来消磨枯燥,而少年猎人只是打着哈欠偶尔含笑应和,并不过多参与那些荤俗笑话。

对于凯亚来说,比起那些让他提不起兴趣的男女笑话,眼中映衬着的秋色才是更加迷人的东西。他半趴在马车的扶手上有些昏昏欲睡,微风吹乱了他的许久未修的鬓角,白桦与枫杨的叶子染上了金红,万里无云的秋天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候,温度不会太冷也不会很热。

“也不知道约翰那家伙这次能卖出多少钱。”

听到理查德提到约翰,其他同伴纷纷打趣着他是不是大赚了一笔。

约翰是少数愿意来到这个村子收货的皮货商人,他出手一向很慷慨,而发出感慨的理查德是整个狩猎队里与约翰的关系最为亲密的那个,经常会把村里最好的皮货收来留给他。

有人感叹上一次约翰来村子里拿走了好大一批皮货,夏末秋初的兽皮质量不好市场上也不叫卖,为什么还大费周章进山来收?

但猎人们也没有过多讨论就聊起了其他东西,他们聊天的话题总是五花八门,交流着自己最近听到的一些半真不假的传言,相互吹嘘的话题吸引了凯亚的注意。

凯亚从未出过雪山,自然也不了解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仅有的一点浅薄认知也只是源于约翰的醉话。

商人曾告诉过少年脚下的这片土地位于蒙德的东南方,是少有的几处还未被贵族们开设的工厂染指的地方。

凯亚不懂“工厂”究竟是指什么,也不懂约翰来而又往时留恋的眼神,凯亚从没有问出口过,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和选择。


好奇心是年轻人的通病,凯亚也不例外。

商人的只言片语让他对于蒙德的兴趣与日俱增,但是能解答他疑问的人太少了。

村长总是颠三倒四语焉不详,少有外出后选择回来的同乡也无法形容出外面的十之二三,蒙德的繁华究竟是何等模样总是让年少的凯亚产生无限的遐想。

“在发呆?”卡尔清点完猎物腾出手来到少年人的身边,对着其他正在讲荤段子的同伴翻了个白眼,“是又不舒服了吗?”

“什么?没有.......”

凯亚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身旁的中年人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熟稔地抚上少年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要是又发热了,回去之后苏珊阿姨一定会她的剔骨刀砍了我。”

“才不会,奶奶人可好可温柔了。”一提到将他抚养长大的的奶奶,凯亚便裂开嘴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卡尔叔叔咱们离村子还有多远?”

“没多远了,小凯亚这么着急回去,是想念谁家的姑娘了?”回答他的并非是卡尔,而是一脸吊儿郎当的罗宾。

对于外人而言,很难将这个满嘴少儿不宜,平日里也吊儿郎当的家伙与刚刚在林子里一击毙命的猎队首领联系在一起。

这个神秘的男人是在几年之前被卡尔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拿着卡尔的接济去买醉,两个汉子每天吵吵闹闹搭伙过日子。

对于这个醉鬼村里的老人们很难不说闲话,也怕他带坏自家的孩子,就连最开明的苏珊婆婆也不例外,总是让凯亚离他远点,除了点单打酒外不许和他有任何交谈。

年幼的他不懂大人们口中的不务正业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尽可能避免和罗宾单独相处,久而久之罗宾也很少再逗弄他了。

若不是某次卡尔负伤险些失去手臂,村里被唾弃的酒鬼凭借一手好箭术和追踪能力不仅在两天之内猎到好几张完整的熊皮,最后还愣是从外面绑了个医生回来。

大家恐怕依旧把这个每天醉醺醺的酒鬼当做反面教材,不许自家的孩子跟他说话。

再后来罗宾便被卡尔拽着加入了狩猎队,也算是正式融入了这个村子,最近几年慢慢地成为了整个队伍的主心骨,狩猎队的成员都坚信只要跟着罗宾就一定会有好收成。

“滚一边去,别带坏孩子!”卡尔听见罗宾的不着调便顺脚踹他了一下。

罗宾顺着他的动作顺势一滚,咧了咧嘴道;“也就是你还一直把他当孩子,这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车队里的其他人都发出善意的笑声,他们对卡尔和首领的相互拌嘴很是习惯,还有一两个好事者起哄把罗宾最近独自进山猎熊的“罪证”抖露得干净,惹得卡尔对他又是一通数落,给这群无所事事的家伙看足了热闹。


在吵吵闹闹的消磨中马车终于拐过最后的弯道,平坦却狭窄的小道尽头。

藏在层层黄绿之间的村庄在午后的暖阳下缓缓升起炊烟,妇人们有说有笑得端着水盆从河边返回,在她们的身后悠哉悠哉地跟着几只似雁非雁的大鸟。

在村口打闹的孩童发现了满载而归的车队,尖叫着聚拢过来用崇拜的眼神取悦了这群粗汉子,又被没多久后赶来的大人们轰走,只好用好奇的眼光围在一旁。

凯亚跳下马车,他被卡尔用养病的理由抢走了手里活计,又不好在一旁看着别人忙碌,就凑到失落的孩子们跟前仅用三言两语便把这群娃娃们带离人群,把场地彻底交给忙碌的大人们去处理猎物。

孩子们缠着他讲述今天狩猎队的经历,叽叽喳喳像是精力旺盛的小鸟,即便是他偶尔坏心眼说着半真半假半吓唬的故事,也会选择百分之百相信。

生活在远离外界的闭塞山谷中的人们无论物质还是精神总是匮乏的,而又是这样的土地却又滋养出良善而纯粹的心灵,凯亚喜欢这种人与人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朴质。

远方吹来的风划过他的耳畔,在经过带走些许温度又把飘舞而下的落叶送回到他的跟前。

一如少年的身世,孑然一身而来却于此处归根。

这里是雪村,是大家赖以生存的故里。


无论是诗集还是史书里,黑夜总是与漆黑和诡秘联系在一起,在云遮住月的晚上行走于历史悠久的古堡中总是需要些勇气。


艾德琳推着餐车离开厨房,车轮与地板的摩擦声在墙壁上反射的杂音,煤油灯昏黄的光映衬着她忧虑的脸色。

不久之前莱艮芬德家的夫人不幸过世,对外宣称是意外病故,至于是真是假就看世人相信与否了。

失去女主人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庄园,艾德琳一直很自责那天没有拦住外出的夫人。那位仁善的女主人为了给心爱的儿子准备十六岁的生日礼物,决定亲自去供货商那里挑选需要的材料。

莱艮芬德家遵循祖制,子孙后代到了十六岁就意味着成年,所以这次的生日宴更是未来的家主正式在外界的第一次亮相,她想给儿子办一个精益求精无可挑剔的宴会。

艾德琳注意到远方有云漫上来赶忙追了上去,因为无法陪同女仆长只来得及将厚外套和伞交给司机,她甚至来不及嘱咐几句,便被夫人用俏皮的口吻止住唠叨,还请求她要对迪卢克保密。

艾德琳与管家敲定了整个宴会的流程,又与同事们确定了所有细节,一直忙到傍晚却得到夫人至今未归的消息。

年轻的女仆长没由来地心慌着,却也只能按照惯例派出几名侍者去夫人常去的地方打探打探,然后嘱咐厨房准备好解酒又暖胃的浓汤,方便夫人回到家可以暖暖身子。

年迈的管家安慰她;“以往夫人也曾有过临时参加酒会晚归的情况,或许是被哪位夫人邀请做客了。”

“我知道。”艾德琳对管家挤出一个微笑,“夜深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夫人。”

那一夜她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明月当头转为旭日东升,久到远在邻国的埃泽带着老爷口信和一柄精致的璃月长剑回来当做礼物,久到少爷假期归家之后又满怀心事离家,久到那顿晚餐被热了又热直到无法再食用......

她再也等不到那双明艳眼眸的主人回家了。


随着夫人的离世,蒙德城里平和表象下的暗流开始涌动,克里普斯老爷不在的当下,艾德琳甚至没有时间去哀伤,她必须站出来与老管家一起稳住局势。

埃泽带着噩耗再次上路,他们不能相信那些随时被监听的电波,只能采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将噩耗传递出去。

尽管他们已经尽可能在隐瞒和压制消息,但一天前的午后夫人的死讯还是被好事者弄得满城皆知,连就读于寄宿学校的少爷也不管不顾冲回家质问和哀求。

艾德琳不忍心回答他也不能回答他,夫人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迪卢克不可置信地望着艾德琳,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在老爷回来之前我不能告诉你这些,对不起迪卢克少爷......”

埃泽的办事效率很高,得到消息的克里普斯日夜兼程,最终是在第二天的傍晚赶了回来。那一晚父子两个在书房里传来了很激烈的争吵声,最后是以迪卢克夺门而出收尾。

“迪卢克少爷?!”艾德琳想要拉住他,却被老管家挡住去路,上了年纪的老者无言摇头,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顾及其他了。

克里普斯捂着脸颓然坐在书桌前,又在几息之后胡乱抹了把脸开始对心腹们下达指令,整个莱艮芬德家像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开始运作,现在的他们必须稳住阵脚才能不被那些宵小抓住破绽。

第二天的清晨,在刚刚睡醒的蒙德城里,报童们沿街叫卖着最新一期的报纸。

人们或是咬着面包在餐桌前或是在上班的路上得到这一豪门八卦新闻,晨曦酒庄那位明艳温柔又慷慨仁善的女主人因为疾病重新回到了风神的怀抱。

人们唏嘘着、叹息着、嘲弄着,至于这篇报道和它衍生出来的八卦究竟有几分真实性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想知道的只有那些离奇又匪夷所思的饭后故事而已。

捕风捉影的传闻使晨曦酒庄生意上的往来雪上加霜,原本健康流动的资金链出现了裂痕。

克里普斯不敢赌那些贪婪之人偶尔的慈悲,酒庄下面有太多人依靠着他度过一个美好的新年,在这么个吃人的世道里如果他被打败受苦的只会是这些工人。

疲惫的家主坐在桌前在文件上签好自己的的名字,走投无路之下他选择将一些土地变卖来弥补裂痕,妻子去世带给他和酒庄的冲击远超他的预料,阴暗中的老鼠们伺机而动试图从这次的动荡中分一杯羹,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却始终在水面之下让他们抓不住尾巴。

他拿起桌面上的全家福细细摩挲,照片上的他们还笑得很幸福。

“我该怎么办......”


生意场上的焦头烂额让克里普斯已经无暇再顾及自己独子的心情,只得劳心艾德琳能够对迪卢克多照顾一些。

而那位在过去永远被众人放在心尖上的小少爷自打归家之后就一直滴水未进,又与父亲大吵一架就再也没出过房门。德琳很担心却也只能一次次推着餐车来到门前,但得到的只有沉默和砸在门板上的书本和花瓶。

这次她站在房门前拿不准那个孩子是否愿意回应她,踌躇片刻对于少爷的关爱还是占据了上风再次敲响了那扇许久未被打开的门。

“迪卢克少爷,您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请多少...吃一些吧......”艾德琳轻轻敲着门却久久得不到回应,担心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正当她想不管不顾打开门查看时,却听见了少年沙哑的拒绝。

“我吃不下...艾德琳,不要再来打扰我...让我一个人再静静吧......”

迪卢克坐在书籍和纸屑里,身上一向整洁的衬衫变得皱皱巴巴,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接连到来的打击让他备受煎熬,已经有些分不清什么是梦而什么又是真实。

对于父亲最后的决定他是不满的,但年轻的继承人还太过生涩,他无法理解为何他们不愿去调查还母亲一个真相,他绝不相信一向健康的母亲会被一场莫须有的疾病夺走。

被无力和无助熬煮着的他第一次意识自己有多么弱小,想要为母亲复仇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到最后只能这间充满回忆的卧室里疯狂寻找有关母亲的只言片语寻求安慰,一次又一次试图欺骗自己母亲并没有离开。


又一晚的彻夜难眠之后,太阳依旧再次照常升起,迪卢克也终于明白他再也不能呼唤妈妈了,再也没有人会用温柔的声音回应他了。

朝阳再次升起慢慢透过窗帘的缝隙,绝望的少年手捧着儿时最喜欢缠着母亲给他讲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乎极光与愿望的童话,像是某人笨拙地用着蜡笔画出的绘本。

从未离开过蒙德城的少爷第一次升起了冲动,他不想继续待在这个令自己窒息的地方,再这样下去他害怕自己会去恨父亲或是其他任何阻止他的人。


他想要逃走了。


“你说过...看见极光的人会实现心中愿望......”

白皙的手指划过绘本上的极光,又来到摊在一旁的地理杂志的黑白印图,上面报道的正是蒙德境内的一处雪山,某支登山探险队意外在山顶见到了远在极地才能得见的梦幻之光。

“如果我找到了极光...你还会回来吗......”

他想去看极光,哪怕一次也好。

就像年幼时他总以为时间还有很长很长,他可以慢慢长大成人带着母亲去验证这个童话,可所有美好的幻想都被恶意的嘲讽击碎,阴影里满含恶意视线在讥笑他的无知。

迪卢克不想伤害任何爱他的人,却也无法和自己妥协。他知道这是一条危险的路,但是却不想回头。


下定决心的迪卢克并没有贸然离开家,最终选择沉默地在母亲的葬礼之后不告而别。

在旁人眼里失去母亲的少年变得孤僻不爱说话,只喜欢一个人呆在角落里谁也不理睬。

克里普斯也试过和他沟通,只是失去信任的父子间总是相见无言,无法理解父亲的小少爷对于他似乎只剩下了躲闪,每当克里普斯试图靠近迪卢克的时候总会被提前避开。

凭借着这幅自闭的表象,迪卢克很顺利地收集到了去雪山所需的物资,处于愧疚的人们对于他需求任何东西都会无条件地替他找来。

在如今这个人心惶惶的宅邸里竟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他联系了平民窟某些‘朋友’,借着他们的交情迪卢克很顺利地找到了前往雪山区域的皮货商队,他们的领队是个老道的生意人,只管收下定金并不会多探究他不该知道的秘密。

临近约定的日子,迪卢克保持着自己自闭少年的模样浑水摸鱼到傍晚,趁着消食的功夫就溜到花园的视野盲区,从栅栏的缝隙钻了出去。

为了这次离家出走的计划,他翻出提前藏在草丛里的两轮车和背包,在天彻底黑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行驶在林间小道上,借着月光往附近的镇子上赶。

感谢莱艮芬德家的传统,迪卢克在十六岁之前就像普通的人家的孩子那样学习和生活,寄宿在学校里的一切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像这样骑车借着月光走夜路也自然是轻车熟路,终于是在夜半时分赶到了镇子。

这个小镇是迪卢克回家的上学的必经之路,他经常用着“卢克”的化名在这里走来闯去,与镇上的居民和商户们都相处得很是融洽,上了年纪的人都很喜欢这个每次来都神采飞扬又热心的小少年。


当迪卢克穿着两天未洗又在地上打了个滚的衣服敲响教会的大门,年迈的修女问都没问就怜惜地将他迎进去。

“卢克?我的好孩子,是遇到麻烦了么?”老修女从神父那里接过毯子和热水递给迪卢克,“先喝一口驱驱寒气。”

“我很抱歉,玛利亚嬷嬷...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和安东尼神父...”迪卢克喝了一口水,“我想要借宿一晚......”

“没关系的,我的孩子。”安东尼神父从里间拿了一点面包出来递给迪卢克,然后了然地对他眨了下眼睛,“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总会有那么些个时候,想做点平时不能做的事情,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今晚就安心在这里睡下,但是要答应我做个乖孩子,明天要回家去,知道么?”玛利亚满意地看着迪卢克把面包和热水咽了下去,然后又将他送去安东尼那里细细叮嘱了一番才起身离开。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金发碧眼的年轻神父已经收拾出一张小床,动作很是麻利。

“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吧,放心我不会打呼噜的。”安东尼指着刚铺好的被褥,还贴心地分给迪卢克一个热水袋。

迪卢克脱下外套把自己埋进被褥里,身上的衣服的味道、蜂蜜面包的味道、被窝里充斥着温暖的味道、还有教会特有的香油味道混杂在一起,明明不算是好闻却意外地驱散了他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想,一直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了下来。

安东尼坐在床边摆弄着煤油灯,少年板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逗笑了他,于是开口说道:“卢克,你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迪卢克强撑着眼皮疑惑地看着神父,可能是太久没有休息好的错觉,他竟然觉得灯光下的神父好看得很。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连忙默念几句对不起。

“你忘了说‘晚安’。”安东尼熄灭油灯钻进被窝里,“生活总会有些许不如意,但也不要忘记还有很多平凡美好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小东西。”

“就像是今晚一样,我本该只收到玛利亚修女的‘晚安’,而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可以多收到一份‘晚安’,这难道不值得开心么?”

“我不是很明白......”

“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跨过的,在这个烂透了的时代里人们依旧有寻求幸福的权利和希望。”安东尼枕着自己的手臂轻声说:“还有人没放弃我们,不能让【那位大人】白白牺牲。”

“安东尼神父,你在说什么?”

“嗯~我是说我现在很需要你的‘晚安’。”

“那...好吧,晚安”

“晚安~我的好卢克。”

第二日的清晨迪卢克离开了教堂,玛利亚和安东尼过多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用面包和几个鸡蛋将他本就不大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

神职人员的职业操守使他们除非求助者主动坦诚,否则不可以去探究他人的过往,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予迪卢克一些帮助,还细细叮嘱如果有需要就再回来找他们。

这让迪卢克松了口气,毕竟离家出走这种事真的不好说出口,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也不会做出这么不成熟的举动。

只是迪卢克并不知道,如果换做是几年前教会的神父修女,他们会无条件主动联系求助者的家人,但现如今的教会已经没有过那些精力再多去管他人的闲事了。

流浪者与无家可归者实在是太多了。


根据商队给的地址迪卢克顺着一条破旧的街道向下走,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得感受到了在等灯红酒绿之下,普通的群众们的情况变得究竟多糟糕。

过去的他总是在主干道上经过,在热闹的商店街进行短暂地停留买些三明治垫垫饥饿的肚子,很难想象在商业街的背后会是这么荒凉破旧的地方。

在扣响一扇木门之后迪卢克终于见到了商队的首领,身材精瘦的领队还算年轻,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那双绿眼睛正毫无感情地打量找上门的这位‘不速之客’,在他身后院内的车队已经在打包行囊。

“卢克!你来啦!”迪卢克的友人从马车旁走了过来将他介绍给领队,“约翰哥,他就是我说的卢克。”

领队的目光让迪卢克有些不适,要不是一旁的友人再三保证这个商人绝对可信,他真的很想就这么离开。尽管这位‘朋友’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人品和眼光还是可以保证的。

“我的弟弟可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给我照顾好知道吗?”友人笑眯眯地拍着领队的肩膀,中年人不由得发出几声苦笑。

约翰最终还是甩开了他的手,本就皱起的眉头直接扭成了疙瘩,他用沙哑的声音对迪卢克说:“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小少爷为何一定在这个季节往山里跑,但既然进了我的商队就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得到了迪卢克的保证,约翰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友人戳了戳迪卢克的肩膀嘱咐:“你别看他的脸色难看,脾气好像也不怎么好,但他可是这一带最老实本分的商人了。”

“如果你想要进雪山就一定要找到雪村才能落脚。”

友人将迪卢克的背包放上马车,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把自己厚实的皮大衣脱下来裹在小少爷身上继续说道:“约翰经常去雪村做生意,一定能把你送到那里去。路上可要照顾好自己,穿这么少可到不了雪山。”


迪卢克裹着友人的皮大衣缩在马车的角落,怀中抱着的约翰递过来的手炉。

外面的风雪拍打着马车的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掺杂着约翰翻阅报纸的细响在冰冷的车厢里回荡,有种被隔绝在这一方天地的错觉。

离开小镇后他们已经走了七个日夜,神父和修女送给他的面包早就见底,而商队的伙食都是定人定量的,没有人有那个同情心为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人减少自己的粮食。

是约翰在巡夜的时候听见独自缩在角落的少年饿得肚子直响,实在看不下去一个长身体的孩子在大冷天里靠雪充饥,从自己的口粮里匀出来一些给了迪卢克。

虽然只是炒熟的燕麦混杂着一点肉干和培根,但好歹是正经能够摄取来御寒的粮食,让迪卢克不至于把肠胃饿出病来。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迪卢克被冻得实在有些难熬,前几天拿雪充饥的报应已经找上来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照这个速度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只是今年的冬天冷得太早,山里怕是已经下雪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通车。”约翰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然后继续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看见迪卢克打哆嗦的样子便把披在身上的毯子给了他。

“你放心,等到山口我会让人去前面先探探路,一定会把你送到雪村。”

“谢谢您...约翰先生...”

“嗨,道什么谢。”约翰那双绿眼睛透过镜片看着迪卢克,他说:“你给了旅费,我就要负责把你安全送到地方,仅此而已。”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些安全话题,商队终于抵达了平缓的山口,约翰便让迪卢克先进已经暖好的帐篷里,自己起身出去处理其余的事情。

迪卢克的脑袋昏昏沉沉,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一样,那种痛楚深入骨髓直入大脑的深处,让他根本无法休息入睡的同时也没力气起身。

就这么在半梦半醒之间,一阵冷风从帐篷口吹了过来给他带来了一点清醒,迪卢克费力得探出脑袋,他的视线模糊着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是约翰回来了。


“还能起身么?”商人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用肩膀把迪卢克架了起来,“我现在就带你进山。”

“进山?为...什么......”

“出了些意外情况,不要出声靠紧我。”约翰的身体并不是健壮的类型,此时却能轻松背着迪卢克走得飞快。

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些被寒风吹醒了,这时候迪卢克才注意到另外的几个帐篷里好像有些吵闹,好像还隐隐约约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约翰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却径直走到马车跟前把马杆拆了下来,体格高大的黑马正温驯地蹭着约翰的手心,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哨令。

约翰背着迪卢克翻身上马,丝毫没有因为背着人有任何停滞,黑马的马蹄声在岩壁上回荡,之前还在帐篷里吵得不可开交的商队伙计们听到动静连忙追了出来,只能看见进山的必经之路上一个黑影快速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

“他跑了!”

“娘的,快追!把他抓回来!”一个体格健壮的光头汉子摸着自己头上的疤痕,“还有那个红发小子,细皮嫩肉的肯定也能值点钱。”


山道上的寒风远比山下更加冰冷刺骨,每每吹到人身上恨不得刮下来一片皮肉,但约翰不敢停下来只能拼命驱使自己的老伙计继续奔跑。

此时的迪卢克被他抱在胸前,少年的体温高得吓人,意识也不怎么清醒一直在说着没边幅的胡话,让约翰连蒙带猜大概拼凑出一个少年人破碎的希望。

约翰深呼一口浊气,他有些羡慕这位天真的小少爷还有着做梦的权利,没有见识到围城之外的惨像。

如今的世道逼得人们不再幻想,尔虞我诈才能挣扎着活下去,为了生存他们可以出卖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所以他不恨部下与竞争对手相互勾连一同对付他,会被策反也是他这个主人没有满足猎犬的胃口被反噬到罢了。

穿过树林两人一马来到开阔的地方,白茫茫的雪地散射着一切可以接收到的光芒,让约翰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分清方向。

他以往进山常走的小道已经被大雪封死,唯一能通行的道路只剩下山崖另一侧那座年久失修的吊桥,身后那些已经被人引诱到噬主的豺狼们还在逼近,他必须带着怀里这个小子尽快抵达雪村。

约翰将迪卢克放在马背上,自己牵着缰绳走上被寒风吹得吱呀作响的老桥,他一边要注意马的情绪和迪卢克的情况,另一边又要注意脚下的动静,每一步都走得分外小心。

就这么战战兢兢走了大半的距离,眼看即将抵达对岸约翰正打算松口气,却突然听见风声中夹杂着什么声音,下一刻身后的马突然发出痛苦的哀鸣,一个扭头就把牵着它的主人撞下桥,扎进了对岸昏暗的树林中不知去向。

约翰紧紧地抓着有些风化的麻绳,毫无防备的他被马撞出桥面的瞬间凭借本能抓住一切自己能碰到的东西,才不至于直接被甩进河里。

他眯着眼盯着他曾经的伙计们,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阴云。

“呦,我威风凛凛的领队怎么被这么粗鲁地挂在这里?这人真是太不懂规矩了。”光头汉子走到约翰面前假惺惺地伸出手,“快把手伸过来,我的主人伯恩斯老爷已经在营地恭候您了。”

“康恩,我自认待你不薄。”

“噢,是的,我是说是的。如果您觉得在这种明摆着是要送命的天气还要进山是对我不薄的话...”康恩拉长着调子怪笑几声,随即直接抓住约翰的手腕想要把他拉上来。

“嘿,别再用你这双漂亮的绿眼珠瞪着我了,我真的会忍不住的。”康恩用指腹摩挲着约翰露在外面的手腕,“不仅仅是我,弟兄们也都厌倦了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人总要往高处走不是吗?”

“伯恩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只要他给得够多就行了。”

康恩早就厌恶了约翰这张大家长一样的说教嘴脸,他腰部用力竟是直接把自己的前任衣食父母拽上来。

约翰的那副眼镜经过刚才的折腾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但他从未觉得像现在这样能将康恩看得清楚,他眼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那个被父母遗弃差点饿死在冬天里的孩子了。

他苦笑一声,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他为了保证部下们薪酬可以按时发放吃尽了苦楚,却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趁着康恩转头和其他人谈笑风生,大声阔谈着之后要如何处置这个前东家的时候,约翰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从不离身的匕首割断了被一番折腾早就岌岌可危的麻绳。

在吊桥侧翻将他再次甩出桥面的那一刻,约翰看见康恩因为惊怒而涨红的脸,还有其他人或苍白或猪肝色的面孔,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他这一生碌碌无为没什么成就,却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事情,孑然而来无声谢幕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但愿理查德的那匹老马还认得回家的路,请风神保佑那个孩子吧。


风雪过后的天晴总是很难得的。

蓝发蓝眼的少年人背着斧头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上,入冬之后的森林不同于其他季节那样生机勃勃,但依旧会给予人们一些馈赠,比方说已经被风雪摧残过的树枝便是生火的好材料。

昨晚村长送来了一些好猪肉,凯亚睡醒后便想着趁雪停的功夫出来捡些柴火,倘若运气好能遇到苹果树的话,那么还可以制作些果木熏肉储存起来。

雪村的冬天娱乐活动不多,苏珊婆婆的酒馆绝对是最棒的去处。

你可以早上在那里要一杯冰葡萄酒然后续杯到傍晚,偶尔还能再来一点她的小孙子拿手的下酒菜,同样的材料经过这个小鬼的手总是会变得更加美味,在下酒菜这方面就连村里最好的厨娘也要甘拜下风。

用自家晒得半干的野香菇和鸡肉串在一起,简单的搭配却让人回味无穷,果木熏制的培根夹着厚厚芝士制成的三明治,还有用入冬前就贮存的蔬菜和肥厚的猪肉一起炖煮的浓汤,都是很简单又能寒冬里带给人幸福的好东西。

显然幸运女神眷顾早起鸟儿,在茫茫雪地里凯亚很幸运地找到了想要的苹果树,取出斧头砍下几节苹果木绑在雪橇上,然后又在树上用布条打了一个死结当作记号,以便下次再来这里取树枝。

至于下一次雪停的时候他是否还能找到这里,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凯亚哈着气搓了搓手,用口哨呼唤着出去撒欢的猎犬们回来,将绳索给它们一一套好,借着树的生长纹理确定了自己方向后,便慢悠悠地驱使着猎犬们往村里赶。

在茫茫雪地里赶路眼睛总是很容易变得疲倦,所以对在一片苍白之中的其他颜色总是会格外敏感,比方说某段冰封的河面上被冻在里面无法脱身的硕大黑鱼,比方说崖边树下的一抹耀眼的红发。

起初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条大鱼吸引过去,冬天食材短缺所以任何可以增加冬储的机会凯亚都不愿错过。

最近这一带总是有狼群出没,为安全起见他把狗子们又放了出去,才小心翼翼在河面上凿了个窟窿把里面的鱼连带着冰块一起取了出来。

他正准备者把冰块固定在雪橇上时,远处的猎犬们传来了急切的叫声,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应不停呼唤着他们的主人。凯亚估摸了一下雪橇上的空余位置,还是将背上的弓取了下来箭搭在弦上,慢慢地向猎犬们所在的地方靠近。

在悬崖底的树下一片小小的红色吸引了他的视线,猎犬们正围着它不停地发出呜咽声。凯亚本以为是一只被冻死在雪里的红毛狐狸,正想着可以给奶奶添一条漂亮的红围脖。

只是当他走近之后才发现,那似乎并不是属于兽类的发毛,而质感上似乎更像是他的同类。


村子里并没有红头发的人,连续的大雪几乎封死了所有通向外界的路,也不大可能有外来者会闯进来。

所以这个被雪埋住的倒霉蛋要么是已经遇难许久的行商或旅人,要么就是形迹可疑目的不明的危险分子。

凯亚蹲在雪包跟前撸了撸猎犬们厚实的皮毛,陷入是否要把人丢在这里的犹豫。雪山的冬天是一视同仁的,只要把他放在这里不管,明天的这个时候便什么都不会剩下,消失得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权衡之后本就不算良善的猎人拍了拍膝盖直起身,决定任由这个陌生人自生自灭,他不想给村子带来任何潜在的风险,也不远牵扯进什么麻烦事中。

凯亚吹起口哨召集猎犬们准备离开,却被一只手抓住靴子,是那个雪下面的红头发。

白皙修长的手指看上去并不属于山民,明明没什么力道却轻易拦住了猎人离去的步伐。也许是面朝下的动作让他无法呼吸,那颗火红的脑袋轻微地动了动,终于露出半张表情有些扭曲的面孔。

凯亚端详着这张很年轻甚至可以称之为年幼的脸,看上去比自己要小得多。

火红色的头发已经被雪水打湿很是狼狈,不同于山民的打扮更像是别人口中那些贵族家的小少爷,五官可以称得上是秀气好看,但现在因为痛苦皱成一团,惨白中透着病态的红色把美景破坏了一半。


“还真是...麻烦......”



评论(2)

热度(197)

  1. 共15人收藏了此文字
只展示最近三个月数据